可惜,他和姨母的世界,太过黑暗了些,甄宁若这道光,非但照不明太多,反而倒有可能会让她被黑暗吞噬的。
轩辕泓就这样静静看甄宁若一眼,心中便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
他默默地抽出身后的玉箫,横箫轻叹。
箫声和着秋风,淡淡而起。如一江秋水,缓缓轻移,行至礁岸,几番徘徊撞击,如心愤然激荡一时,最终,又分流成涓,细细且行且远而去,诸多惆怅,婉转不息。
箫声没入风里,似乎远去,又似乎风声亦箫声,还在耳畔轻叹。
甄宁若默默听着,不知不觉,心有所感,腮边滚下一颗泪来。
她只觉得,轩辕泓定然有着太多不甘和委屈,才有如此郁闷愤然又无奈的箫声。
可惜,她不是那个能够安慰他的人。
这一世,她要做的,只怕是让哥哥和广安侯府远离与他有关的一切才对!
凉亭里沉默许久,轩辕泓似忽然醒转般,低声道:
“让甄小姐见笑了……”
他轻拭玉箫,刚抬起头看甄宁若,便被她腮边一颗晶莹泪珠惊了一下,停住了话,也愣在当场。
甄宁若也刚从箫声和思绪中醒来,听见轩辕泓说话,勉强笑道:
“殿下的《秋江月》和《凤凰台》都十分动听,我竟听得入神了,瞧,我都哭了,哪里会笑,这是我听过最好的《秋江月》箫曲。”
轩辕泓眼睛停在那一刻晶莹珠泪上,只觉得自己要十分百分的克制,才能不让自己伸出手去,替她轻轻抹去。
他努力让自己微微侧转身,不去看甄宁若,才苦笑道:
“多谢夸奖。甄小姐倒是行家,想必擅音律得很。”
“不及殿下万一。据我所知,《凤凰台》后半阙失传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能完整吹奏,才刚在庵外听见,我便想着,也不知是何方曲中高人,能完整吹奏《凤凰台》呢!想不到是殿下。”
宁若由衷地赞叹着。
“《凤凰台》后半阙确实失传多年,但我自幼便听我母后……咳,宫中收藏的善本藏卷,总是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