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氏倒也不好再步步紧逼,但心里,反而把这事记下了。
甄宁若赶紧道:“那娘亲说话要算话,我这就去裕庆楼找鲁大师傅了,我还想着先让鲁大师傅做一批出来,好卖给咱们财大气粗的广安侯夫人赚银子呢。”
应氏见女儿又高兴起来和自己说笑,便也没办法,唤了陈嬷嬷来,安排着人和车马,送甄宁若出门去裕庆楼。
裕庆楼在京城最热闹的中府街上,是应氏的陪嫁。
应氏娘家是定北侯府,几代人都镇守北边,母亲夏氏生了两子三女,只应氏嫁在京城,所以京城的几个铺子,就陪嫁给了应氏。
应氏很会经营,手下用的首饰匠人鲁师傅手艺又出挑,这几年,裕庆楼在京城的银楼里算数一数二的,所以应氏才有底气,随女儿去折腾。她想,最多就是损失些人工,要是不好卖,就重新融了再打罢了。
而甄宁若,一坐上车,心里不禁有些兴奋。
因为这熟悉的京城,其实她两世为人,上下有近五年没有好好看看了。
自从她以贵妾的身份低嫁到江家,那刁钻刻薄的李氏,便轻易不放她出门。而甄宁若为了给江源之做精致膳食,才重金买通了守后门的婆子,做贼似的出去范媛媛酒楼学手艺,根本无暇去看一眼别的东西。
可后来,广安侯府出事了,李氏越发对她不堪,她便不敢多说一句,不敢多走一步,就怕再给娘家惹了麻烦。
不想不久之后,京城又出大事,而江家,竟然把她关进了城外的一个破庄子上,不闻不问了,致使她根本不知道父母和哥哥的情况,更不要说京城别的事了。
至死,她都活得如一个囚徒。
甄宁若随着马车的颠簸,手都有些颤抖的微微掀起车帘子,往外看了看。
车外,秋日午后的阳光,金灿灿的照在石板路上,马车的影子随着马蹄声,有节奏的移动。
有书生模样的人穿着青布褂子行路,也有短打的小二扬着手巾子送别客人,平常而又生动的人影撞进甄宁若眼里;远远近近的叫卖声,隐隐约约的谈笑声,都一起细细碎碎的进入甄宁若的耳朵里。
一切真实可触,正是记忆中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