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了,下次来再说,今天还有事呢,我今天是专门为易主任来的,不是来吃全羊的……”曹丽并不买主任的账,主任自讨没趣。
“有什么事你先说,说清楚我再决定是不是跟你回去!”我不想贸然稀里糊涂地跟曹丽回去,想搞明白再说。
“哎——你——”曹丽有些着急了:“干嘛非得现在说,路上边走边说不行吗?”
“不行!”我硬邦邦地说。
主任带着意外的眼神看着我,似乎他没有想到我竟然敢用这样的口气和集团里谁也不敢惹的老板的大红人刚刚提拔起来的新贵这样说话。
“你——你这头倔驴!”曹丽说了一句,又有些无可奈何的神色。
我此时一来搞不清曹丽到底叫我回去何事,二来搞不清曹丽到底是打着谁的旗号来叫我回去的,到底是公事还是私事,到底是她捣鼓的还是集团的事情,当然不能轻而易举就跟她走。
“好吧,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曹丽一屁股坐下来。
“请曹总指示……”我也坐下来,点燃一支烟,吸起来。
主任站在一边看着我和曹丽。
曹丽看了一眼主任:“主任,借你的办公室,我和易主任谈点工作,你先回避一下……”
主任尴尬地笑了下,然后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你个死鬼,想死老娘了……”门刚关死,曹丽就压低嗓门说。
“谈正事,谈工作,少来里格朗……”我说。
曹丽瞪了我一眼,说:“我今天来叫你回去,是受孙书记委托,不,应该是按照关部长的吩咐,特地来这里接你的……”
我一怔,说:“少卖关子,说吧。”
“是这样的……省委宣传部和省报协要在我们市召开全省报业经济发展论坛研讨会,这次会议由省委宣传部和省报协主办,星海市委宣传部协办,我们集团承办,这次会议是关部长跑到上面极力争取来的,这次会议能在星海举办,能由我们集团承办,是我们市委宣传部的光荣,也是我们集团的荣耀,是扩大我们集团在全省报业系统名声和影响的大好机会,也是市委领导很抓面子的一件事,换句话说,这也是我们星海的光荣。这次会议是综合性的,涉及报业编采、行政和经营管理,我们承办,自然是要有那拿出的过硬的业绩和经验介绍,关于报业经营这一块,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你为我们集团的经营特别是发行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这样的大会,做经验介绍,自然是少不了你的,你是不可缺席的,所以,我特地想到了你,专门来请你参加这个会议,在会上做典型发言……”曹丽煞有介事地说。
“我已经是离开报业经营的人了,干嘛非要我去参加这个会,”我有些怀疑曹丽的话:“这真的是你的意思?到底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
“傻瓜,这样出名的好机会我怎么会忘记你呢,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我在筹备会上特地提到你,说你是必须要参加的,大家都赞同的……”曹丽似乎在向我表功卖好。
我说:“那你刚才又怎么说是受孙书记和关部长委托呢?这不是有些矛盾吗?”
“这……”曹丽一时有些语塞。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实话,不然,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我冷笑了一声。
“呵呵……这个……”曹丽有些尴尬地笑了:“那好吧,既然你这么问,我就再给你说的具体点……其实呢,这次会议,本来我想代表集团在会上做经营典型经验发言的,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我看着曹丽,知道这其中一定有缘由。
曹丽吞吞吐吐地说:“可是这次来参加会议的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看了会议发言议程和名单之后,说记得我们集团有个刚被评委全国先进的经营先进典型,怎么发言的没有名单里没有呢……部长说最好还是能让全国先进来发言,这样更具有说服力和代表性,关部长也赞同,孙书记也同意,孙书记让我火速来通知你接你回去参加会议……我来之前,关部长还特意叮嘱说如果你不肯答应回来参加会议的话,他就要亲自和你通话……”
夏季擦擦额头的汗,神情相当难堪,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李顺站住,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擦夏季额头的汗,轻声说:“看,夏老板,你出汗了……估计是身体发虚……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夏季机械地点点头,脸色如土灰。
然后李顺哈哈笑起来,说:“夏老板,不要送了,咱们后会有期……”
夏季此时神情很快镇静下来,看着李顺点点头:“那李老板走好……”
此时我看到夏季的眼神里又带着几分不甘,还有几分不服。
我默默叹了口气,却又有些佩服夏季的不屈和勇气。
我知道,如果李顺要切老二,第一个该切的就是我,其次才轮到夏季。
想到这里,我不由心虚地将两手放在了裆部……
第二天一早,李顺就带着老秦章梅离开了星海。
李顺走后,我当天就安排人和夏季公司的人谈妥了出售星泰公司的事宜,价格十分合理,手续也办理地很快。
老黎得知了此事,没有做任何表态。
他的态度让我有些捉摸不透。
一笔巨额资金很快打到了我的账户,转眼之间,我成了暴发户。
但我知道,这钱不是我的。我连账户都没去查看,懒得看。我已经很久不查看自己的账户了。
很快我得知,出售星泰公司只是李顺的第一步,他在星海的其他资产也在暗地快速进行着处理事宜,只是没有告知我而已。
而李顺采取这些行动,似乎正在预示着新的一场风暴的到来。
似乎,他在未雨稠沐。
我又回到了大山里的生活基地,这里依然是冰雪覆盖天寒地冻,冬天并没有过去。
其他副主任都没有来,只有我和主任在,虽然主任不欢迎我呆在这里,但我还是没有离开。
寒冷的夜里,我蜷伏在冰冷的被窝里默默品味着寒夜的滋味,聆听着大山带给我的孤独和寂寞,我的灵魂和肉体仿佛都在这冰冷的世界里一起接受煎熬……
我仿佛喜欢这种自虐的感觉。
我不能明确说出什么是自虐,但我想象过一种感觉,那就是用当刀尖刺破皮肤,不是一刀挺进,而是慢慢的,慢慢的滑进,就象恋人间最宠溺的亲吻一样!一点,一点,一点……割破了表皮,闯进了肉里,然后,就变的血肉模糊……
似乎,那时,就感觉不到痛了,所能体会到的,是一波又一波的块感,刺激着人的末梢神经……
我想,那时所划破的并不是皮肤,而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似乎,我喜欢享受自虐的块感,却又感到几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