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老黎乖乖地点点头,接着突然严肃地看着我:“小克,答应我一件事!”
我说:“你讲!”
老黎说:“今天这场火灾的事,不经我知道,不经我允许,你不许采取擅自任何行动,不许为这事去搞任何报复行为!”
我说:“哦……为什么?”
“因为我想……破财免灾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老黎微笑着说。
“哦……破财免灾……”我重复了一句。
“答应我!”老黎看着我。
我看着老黎深邃的目光,不由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哎——这才是乖儿子,听话才是好孩子!”老黎呵呵笑起来。
我努力干笑了下,心里有些不甘。
老黎接着说:“该合作的还是要合作,开发区工地的合作项目继续进行,这个烧毁的厂区,重建工作还是由星泰建筑公司负责……”
“这——”
“我的项目我不给我儿子干给谁干?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老黎轻松地说。
“可是……我担心……”
“担心什么?怕这怕那,遇到困难就退缩,什么事都干不成……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要再争论这个了!”老黎干脆地说。
我不言语了。
老黎又看着远处茫茫的海面,沉默着……
“终于还是来了……”老黎轻轻念叨了一句。
我从侧面看到,老黎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眼神里却倏地闪过一缕杀气。等我想仔细确认这杀气,却消失了。
看我歪着脑袋打量他,老黎转过头看着我,脸上笑眯眯地,拍拍我的肩膀:“小克,这事就算过去了,就当这事没发生,不要再放在心上了……夏雨说的对,这点损失很快就能赚回来,没多大的事……”
老黎嘴上说的很轻松,我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会不会真的轻松,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老黎看起来很淡定,真的很淡定。
一会儿,老黎给我讲了个故事,说的是:两晋末年,幽州都督王浚企图谋反篡位。晋朝名将石勒闻讯后,打算消灭王浚的部队。王浚势力强大,石勒恐一时难以取胜。他决定麻痹王浚,派门客王子春带了大量珍珠宝物,敬献王浚。并写信向王浚表示拥戴他为天子。信中说,现在社稷衰败,中原无主,只有你威震天下,有资格称帝。王子春又在一旁添油加醋,说得王浚心里喜滋滋的,信以为真。正在这时,王浚有个部下名叫游统的,伺机谋叛王浚。游统想找石勒做靠山,石勒却杀了游统,将游统首级送给王浚。这一着,使王浚对石勒绝对放心了。公元314年,石勒探听到幽州遭受水灾,老百姓没有粮食,王浚不顾百姓生死,苛捐杂税,有增无减,民怨沸腾,军心浮动。石勒亲自率领部队攻打幽州。这年4月,石勒的部队到了幽州城,王浚还蒙在鼓里,以为石勒来拥戴他称帝,根本没有准备应战。等到他突然被石勒将士捉拿时,才如梦初醒,身首异处,美梦成了泡影。
讲完这个故事,老黎笑眯眯地对我说:“小克,兵法上这是哪一招?”
我说:“三十六计中的第十六计:yu擒故纵!”
“嗯……回答的很好,这就是yu擒故纵……”老黎说:“擒:捉;纵:放。故意先放开他,使他放松戒备,充分暴露,然后再把他捉住。逼迫敌人无路可走,它就会反扑;让它逃跑则可减弱敌人的气势。追击时,跟踪敌人不要过于逼迫它,以消耗它的体力,瓦解它的斗志,待敌人士气沮丧、溃不成军,再捕捉它,就可以避免流血。按照《易经·需》卦的原理,待敌人心理上完全失败而放松戒备,就能赢得光明的战争结局……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现在,就看你如何领会,会不会引申开去……”
老黎深呼吸一口气,说:“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听我的就是……小季,小雨,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去安排下善后事宜吧……”
老黎的生意不大,但口气不容置疑。
夏季夏雨答应了一声,站起来就要走。
“等等——”老黎又叫住夏季夏雨,看着他们,神情变得很严肃,缓缓道:“刚才录像里看到的那些,包括我们刚才的谈话,不准向任何人泄露……听见了没有?”
老黎的口气甚至有些严厉。
“哦……保密啊……”夏雨点点头。
夏季随即点点头,却又带着深深的疑问看了我一眼……
然后,夏季和夏雨就走了。
我看着老黎,他的脸色有些发冷,眼神带着几分沉思……
一会儿,老黎对我说:“小克,我们到海边去走走吧……”
我点点头。
随后,我和老黎去了海边,在海边的沙滩上漫步。
“小克,谈谈你的看法……”老黎背着手慢慢地走着。
我说:“首先,排除电线短路的起火原因,排除公安部门下的结论……基本能认定,这是一起人为纵火事故……”
“纵火的是什么人?或者说那个黑影是什么人?他又是受了谁的指使?纵火的原因又是什么呢?继续说说——”老黎说。
我说:“如果公安部门下的结论是出于调查的结果,那另当别论,顶多算是调查有失误……但我认为,这个结论极有可能是故意给出的,是按照某些人的旨意给出的……这个结论,是在误导我们……”
“嗯……”老黎点点头。
“如果这样分析,那么,纵火的是什么人受了谁的指示似乎就好判定了,纵火的原因,似乎也能明白了……”我说。
老黎站住,看着我:“你的意思是纵火的原因和公安部门得出结论的目的,是同一个用意,这二者是相互配合的?”
我点点头:“是的!公安局长是雷正,他还是政法委书记,他的某些意图完全可以通过下属去实现……得出电线短路的结论,是别有用心的……是紧密配合纵火的意图的……”
老黎说:“如是说,这次纵火,是对着建筑公司和三水集团来的,先纵火烧了厂区,给三水集团造成直接和间接的重大损失,然后给出这个结论,将责任推到建筑公司那边,嫁祸于建筑公司,从而引发三水集团和建筑公司之间的矛盾和纠葛,人为制造出一场官司,破坏二者下一步的继续合作……这是其一,更深处考虑,这个活当初是李顺接的,某些人肯定心里是有数的,虽然现在这家建筑公司的法人已经更名,但知道内情的人不会简单就被糊弄,他们仍会认为李顺仍在控制着这家建筑公司……这样做,可以制造李顺和三水集团之间的对立……再往更深处考虑,你是李顺在星海的代理人,或许他们是想通过此事来制造你和夏季甚至和我之间的矛盾……”
我点点头:“或许,应该是这样的……”
老黎继续说:“甚至,他们还有一个意图……”
“什么意图?”我说。
老黎沉思了一下,说:“通过这场大火,来警告三水集团,不要和李顺合作,甚至,警告我……”
我的心不由一震。
老黎微笑了下:“我和你在一起散步喝茶,说不定早就被人盯梢了……”
我没有笑,说:“综合分析,今天这事一定是伍德和雷正幕后指使的……一定是他们策划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