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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看看我,我看看夏雨,大眼瞪小眼。

“完了,几千万就这么呼啦完蛋了……”夏雨说。

我的心里感到隐隐作痛,这损失也实在太大了。

沉默了一会儿,夏雨说:“我去弄早饭去……”

说完,夏雨进了厨房。

我站在客厅里打量了半天,墙上的一幅相框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走进,仔细看着。

相框里是一个面容隽秀的30岁左右的女人,眉宇间颇有几分夏雨的模样。

无疑,她是老黎故去多年的结发妻子,是夏雨夏季的妈妈。

我凝神看着她,她也默默地看着我……

我的心里感慨万分,不由浮想联翩……

“这是我妈妈……”正看得入神,身后传来夏雨幽幽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着夏雨,她低垂下眼皮。

“你妈妈和你很像……”我说了一句。

“嗯……”夏雨应了一声。

“你妈妈很美……”我又说。

夏雨抬起头,深情地凝望着墙上的相片,喃喃地说:“谢谢你……是的,我妈妈是天下最美的妈妈……”

看着夏雨的神情,听着夏雨的声音,我的心里突然一阵绞痛和悸动,不由伸手轻轻拍了拍夏雨的肩膀。

夏雨低头,身体轻轻靠在了我的肩膀。

我没有闪避,也没有推开她,就让她靠着……

一会儿,夏雨发出轻微的一声叹息,然后站直身子,微笑了下:“吃点东西吧……”

我此时毫无食yu,说:“你吃吧,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怎么,嫌我手艺不行,不如海珠做的好吃?”夏雨又恢复了以往的那股劲头,瞪眼看着我。

我于是乖乖跟着夏雨去了餐厅,夏雨做了两碗面,还有几个煎蛋。

怪不得她做的这么快。

“吃吧——”夏雨说。

我低头吃饭。

“幸亏我们家大业大,这个厂区烧了就烧了吧,大不了再重新建起来……”夏雨边吃边说。

似乎,她这儿会缓过劲来了。

我看着夏雨,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自古以来,水火无情啊……这火也太大了……你们那建筑公司几个月时间白干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重头再来……”夏雨吧唧吧唧地吃着,边说。

夏雨吃的还挺香。

我吃的毫无滋味,心里边琢磨着起火的原因……

这边工程刚交付,刚结完工程款,那边就起火,这幸亏还没正式开始生产,要是夜间再有工人生产,那这场大火……

老黎不再看我,目视大海,缓缓地说:“因为迷茫,所以滞留。因为迷茫,所以错过。因为迷茫,所以失去。最后的最后,待到一种迷茫式的姿态嵌入一个人的生活的时候,究竟是他糟蹋了生活,还是生活roul了他?不得而知,因为他在迷茫……星移斗转,世事更替,命运却为何总在相似的轨迹中轮回?于是就有人开始无力的惶惑:是不是已经无法走出这片迷茫的沼泽了?那就任其沉沦吧……”

我深深呼了一口气,说:“我木有沉沦……我一直在努力做事的……”

“我指的沉沦,显然不是你的做事……”老黎淡淡地说。

我明白了,老黎是说的我的情感,不错,我在情感的世界里是在沉沦啊……

“但是,很多时候,迷茫只是一种逃避的借口!你意识到了吗?答案,从来都不会不请自来。生活,也没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通过索求才得到的慰藉于自己而言是否已经变质为一种怜悯?如果是,那么对于已经存在的伤口根本就无济于事,反而雪上加霜。那么,你是愿意在借口里苟且,还是在匍匐中前进?”老黎又说。

我沉思着。

“有时候,迷茫作为一种心情的宣泄,是可以平衡我们的内心的,无可厚非。迷茫,很多时候也如同彩虹前面的乌云和暴雨、电影周围的黑暗一样,与美丽、精彩同在。总而言之,迷茫也是人的一种神态,一种喜怒哀乐的演绎与诠释,不可或缺。但是,如果将迷茫上升至逃避的介质,那就成了一种借口。借口,最终欺骗的,还是自己。”

老黎的话句句敲打着我脆弱的神经。

老黎最后又说了一句:“迷茫,让我们的生活像水一样平乏无味却又无处不在,久而久之,渗透出汩汩水流,汇而成海,并且只有自己才能将自己摆渡到彼岸。所以,擦亮你的眼睛,别让迷茫蛊惑了自己。只有心中有岸,才会有渡口,才会有船只,才会有明天。”

然后,老黎就专心致志钓鱼,不理我了。

我盘tui坐在老黎身边,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我和老黎一直在海边呆到日落时分才离去。

离开海边的时候,我注意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不远处,车里似乎有几个人。

看到我在注意他们,车子接着就迅速离去……

老黎似乎没有看到他们,神态平静地和我分手,在贴身保安的护送下离去。

当晚,我自己在宿舍里。

海珠下午又出差了,和孔昆一起去了延吉。

午夜时分,我正在沉沉的睡梦里,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在这寂静的午夜里,手机铃声分外刺耳。

我一把摸起手机,直接接听。

“二爷,不……不好了,出事了!”电话里传来夏雨惊恐的声音。

我呼地坐起来,心猛地一紧。

“夏雨,出什么事了?”我的声音很急。

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突然涌出一阵巨大的恐惧。

“失火了……失火了……刚建完的那个厂区失火了……”夏雨惶急地说。

我的心猛地一震,前几天建筑公司刚刚将建完的厂区交付给三水集团,正要移师开发区接手三水集团那个新的合资项目工地,怎么刚交付就失火了呢?

夏雨显然在着火现场,我能听到她电话里传来嘈杂的叫喊声,还有救火车的警笛声。

“我马上过去——”我急促地说了一声,火急火燎地下床穿衣下楼,打了一辆车直奔那工地。

老远就看到厂区上空浓烟滚滚,半边天都成了红色。

看来火很大。

赶到厂区附近,走不动了,周围都是救火车和消防武警。

下了车,一股炙热的气息迎面扑来,大火正在厂区熊熊燃烧,火光冲天。

这里靠近海边,夜里风大,火借风势,越发猛烈。

消防车就地从海里取水灭火,巨大的水龙头在空中交叉着。

一看这火势,我的心里凉了半截,完了,这刚建成的厂区完了,损失必定是惨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