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叫他们人渣,阿来不以为意,保镖倒是翻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似乎人渣这个词刺激了他。
阿来说:“哥们,白老板死了,李老板被通缉了,两位老大一死一窜,斗了这么久,两败俱伤,我们呢,都是跟着老大混的,各为其主,现在老大不见了,我们又何必非要保持对立呢…我们完全是可以做朋友的吧……老大之间的恩怨和我们是没有关系的,冤家宜解不宜结,对不对?”
我说:“这就是你们俩来这里找我的目的?”
阿来说:“只能说是附带的目的,不知主要目的!”
“主要目的是什么,请讲!”我说。
“主要目的…嘿嘿……”阿来看了看保镖:“这会儿一直是我在说话,该你说了……你开告诉易总易大侠吧……”
我看着保镖。
保镖缓缓开口了:“请你去做客!”
“做客?”我一愣。
保镖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做什么客?”我说。
保镖闭嘴不言语了。
阿来这时又忍不住了,对保镖说:“半天不说一句话,说句话还是半截,嗨,还是我来告诉他好了!”
接着阿来对我说:“这么回事,我们俩奉命来请你去做客!”
“奉命?奉谁的命?”我说。
“当然是奉我们老大的命!”阿来说。
我一听,不由有些心惊,妈的,他们的老大白老三已经死了,他俩奉白老三的命来请我做客,莫非是要请我也驾鹤西去去和白老三作伴?
我不由又警惕起来,又开始运气,紧紧盯住阿来。
阿来哈哈笑起来:“哥们,不要紧张,不是奉死去的老大之命来请你,是奉活着的老大之命!”
“活着的老大?谁?”我说。
原来阿来和保镖又投靠了新主子。
“跟我们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阿来说。
“告诉我是谁?”我说。
“到了你就知道了,怎么那么啰嗦……”阿来有些不耐烦:“我们老大可是诚心诚意让我们来请你的,你老弟是聪明人,不要让我们为难,既然老大派我们俩来请你,那就意味着你没有别的选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们都是熟人,都是哥们,我不想动手,别逼我哈……”
我琢磨着。
“放心,哥们,不会怎么着你的,就是请你吃顿饭,何必这么紧张呢?我们老大要是想废了你,我早就动手了,还费半天气力和你说这么多?”阿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听阿来说的倒也有理,同时也想去会会他们的新老大,于是点点头:“那好吧,我跟你们去!”
“哎——这就对了,这才是好哥们!”阿来笑了,走过来伸出胳膊搭在我的肩上,似乎他是怕我跑了,似乎他怕我突然跑了他们无法挥去复命。
我没有说话。
“当然,有些人是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朋友的,对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敬而远之……”秋桐说:“其实我们周围还有许许多多可以结交的朋友,和值得结交的人在一起,可以借人之智,完善自己。学最好的别人,做最好的自己……和阳光的人在一起,心里就不会晦暗;和快乐的人在一起,嘴角就常带微笑;和进取的人在一起,行动就不会落后;和大方的人在一起,处事就不小气;和睿智的人在一起,遇事就不迷茫;和聪明的人在一起,做事就变机敏!”
听着秋桐的话,我不由点点头:“嗯……你说的对!”
秋桐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我:“李顺有没有消息?”
我摇摇头:“自从走了之后,就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秋桐低垂下眼皮,脸上涌出不安和忧虑的神情,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小雪一天天在长大,过了暑假就要上学了!”秋桐自言自语地说:“时间过得真快……”
我默默地注视着秋桐,不知此时她心里在想什么。
傍晚,我独自去了海边,坐在老李曾经钓鱼的石凳上,看着远处苍凉苍茫的大海,想着自己的心事……
老李再也不能在这里钓鱼了,他到底没有善终自己的一辈子,下辈子或许就要在高墙里度过了。不仅他,还有他老伴。
人生真的是好无常。
冬儿今天终于出现了,她还活着,她还是平安的。可是,她现在又去了哪里?她今后要如何打算?
李顺和老秦一别杳无信息,他们还好吗?他们能够平安到达金三角吗?到了黑道林立劫匪出没的金三角,他们是否能安全自保?
又想到自己到星海以来的历程,如果自己当初不在鸭绿江游船上遇到秋桐,如果自己不流浪到星海,如果自己不认识云朵,如果没有在五星级酒店踩了李顺的脚,如果离开星海的那晚自己不酒醉和云朵发生了关系,如果不在海滩上遇到遭遇流氓的秋桐,如果云朵不遭遇车祸,如果张小天不抛弃云朵……或许,我的现在会完全是另一种样子,我会过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
人生有如此多的如果,这些如果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
或许,我不该去想那么多如果,或许,我该让自己彻底面对现实。生命中不可承受之情,就在于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如果当初如何如何,现在就不会怎样怎样,想这些其实是没用的。或许,每一个岔口的选择其实没有真正的好与坏,只要把人生看成是自己独一无二的创作,就不会频频回首。或许,人生只售单程票,过去的就过去了,更重要的是走好后面的路,收藏好沿途的点滴……
夜色渐渐降临,周围很安静。
我的脑子里思绪连连,心事满腹。
忽然听到背后有停车的声音,回头一看,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马路边停住,接着,车上下来两个穿黑色风衣的人,径直向我走来。
看到他们,我心里一震,倏地站了起来。
这二位风衣大侠是阿来和保镖。
消失多日的这二位突然在这里出现在我面前。
冬儿上午刚有了消息,他们俩晚上就出现了。
同一天。
很巧。
不只是偶然还是巧合。
他们俩默不作声径直走到我面前。
站住。
我看着他们,他们直直地看着我,保镖依旧毫无表情,阿来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冲我龇牙咧嘴无声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