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叔,你的话可谓一针见血……”秋桐说:“那么,在群众眼里,这个所谓的组织是如何运作的呢?”
老黎想了想,说:“这个‘组织’究竟是怎么运作,老百姓也看得很透。他们说:当组织部长是‘谁关心我,我就关心谁’;当纪委书记是‘谁不关心我,我就关心谁’;当宣传部长是‘谁关心我,我就关心他的正面,谁不关心我,我就关心他的反面’;当市委书记是‘谁关心我我就让组织部长关心他;谁不关心我,我就让纪委书记关心他’……”
“哈哈……”大家都笑起来。
老黎接着看着我说:“官场和职场其实有很多相同的地方,比如哎细节这个问题上,混职场要注意细节,混官场,更要注意细节……”
“何谓细节?”我说。
老黎想了想:“我给你举个例子吧,就拿最简单的称谓来说,里面大有学问……”
“称谓?这里能有什么学问?”我说。
秋桐笑而不语。
老黎看了看秋桐,说:“我看这个问题不需要我来回答,小秋,你是官场中呆过几年的,你来说说看……”
“呵呵……还是前辈你说吧,我说不好……”秋桐谦虚地说。
“哎——年轻人,不该谦让的时候就不要谦让嘛,说说……”老黎坚持要让秋桐说,似乎他想借此机会观察考察一下秋桐。
“秋总,说吧……”夏季也看着秋桐,似乎他也很想听听秋桐的一些见解。
“秋姐,上——”夏雨说。
“呵呵……既然如此,那我就结合我的经历说说关于官场称谓的体会……”秋桐说。
大家都看着秋桐。
“正如刚才黎老前辈所言,在官场,称谓虽然简单,但是里面确实有学问……”秋桐说:“在官场,应注意上司姓氏与职务的语音搭配,如赶上姓傅和姓戴的一把手,你称呼他叫傅厅长戴局长,对方肯定不高兴,因为外人一听,误以为他是副职或临时代办呢。那咋办呢?略去其姓氏,直称官衔厅长或局长则可。如某处长姓贾,最好不要随便张口就来个贾处,以直呼处长为宜,否则难避调侃之嫌……”
我听了,感到很新鲜,这一点,我在职场里还真的没遇到过,以前那些傅总裁戴董事长贾老板之类的经常称呼,从来没人不高兴过。
秋桐继续说:“官场流行简称。一般原则,正职以姓氏加职务称谓的第一个字,如钱局、孙处、李科、周所、吴队、郑总、王工、冯校等。偶尔遇到姓氏谐音难题,如范局、戴”、季”、史科等,就需要略作变通改用全称,这样才能绕过去。”
“那副职的称呼有什么道道?”我说。
“副职一般也参照执行,但问题似乎比正职的要多一些,”秋桐说:“中国官场职场历来有许多副手,副职人数大约比正职多上个倍,甚至更多,例如赵本山老家铁岭,市政府副秘书长曾有20多位……”
“啧啧,上山打狼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夏雨插了一句。
秋桐笑笑:“一般副职官员对这个‘副’字,都是心怀抵触的,喜欢大家把这个字免掉,在称呼上先行扶正。所以现在的官场,大家一般称呼副职都不会带上‘副’字,但是,如果遇到正副职同姓的情况下,就不好区分了,还是要有所去区别的,特别是正副职同时在场的情况下。比如市水利局的正副局长都姓王,这时就要在副局长的称呼上加上‘副’了,但也有聪命的部下,往往投其所好,只要正职不在场,这‘副’字在面称中辄悄然蒸发。但偶尔大意,在大庭广众之中,称呼副职竟将‘副’字省却,坐在旁边的正职一听,怒火中烧:我刚出去开两天会,你们就想抢班夺权啊!”
“嘎嘎——”夏雨大笑起来:“好玩——”
老黎微笑着看着秋桐,不说话。
我听得津津有味,点点头。
夏季则聚精会神地看着秋桐。
秋桐继续说:“之所以现在大家都不愿意称呼副职的时候带上‘副’字,还有一个原因,‘副’与父亲的‘父’、妇女的‘妇女’同音,有时候不免产生一些意料不到的谐音后果。譬如某局有5位副局长,按年龄资历为序,分别姓祖、薄、舒、纪、岳,局办2位副主任分别姓严和辜。负责收发保管文件工作的科员,每天起码得到5位副局长办公室和2位副主任办公室各去两趟。于是,每天两次轻叩屋门,亲切招呼:祖”、薄副、舒副、纪副、岳副、严副、辜副……外人一听,这是嘛日子?全家老爷们儿都到了!”
“各位,新年好……”秋桐向他们问候新年,然后大家互相问候新年。
老黎似乎已经猜到我会提前和秋桐说明他和夏季夏雨的关系,所以就没有再费这方面的口舌。
老黎今天似乎心情很好,打量着我们四个人,朗声笑着:“哈哈……看,我们一起来这里吃新年饭,看起来我们多像一家人啊,我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
大家都笑起来,夏雨摇晃着老黎的胳膊:“老爸,其实呢,你该说你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一个女婿,一个儿媳妇……这样多好啊……这样才像完美的一家人呢……”
夏雨话一出口,秋桐的脸色微微一变,不由看了我一眼。
夏季表情沉稳,似乎在看着别处,但我明显感觉到他的眼睛余光在扫视着秋桐。
我默不作声地看着老黎。
老黎看看我,又看看秋桐,接着抬手照着夏雨的屁股一巴掌,佯作生气状骂道:“你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口无遮拦,开玩笑也没个分寸!不许再这么乱说了……”
“哎呀——好疼啊,”夏雨叫着,松开老黎的胳膊,一溜烟先进了酒店。
“爸,你还真打妹妹啊……”夏季开始替夏雨叫屈,看着老黎。
老黎一瞪眼:“胡说八道就是该打,怎么,你不服,也想挨几下?”
夏季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老黎接着看看看我,然后看着秋桐,满脸歉意地说:“呵呵……小秋啊,夏雨这孩子讲话不知深浅高低,你不要在意,我代她表示歉意……”
秋桐脸色恢复了正常,笑笑:“黎叔不必客气,我和夏雨是好朋友,我知道她讲话的风格,我不会把玩笑话放在心上的……”
说着,秋桐似乎不经意地又看了我一眼,似乎怕夏雨刚才的话会影响到我的心情。
夏季站在一旁看着,眼神里似乎在思索什么……
大家进了房间,fuwu员上了酒菜。
“你们俩陪我喝白酒,你们两个丫头喝饮料就可以,饭后好开车!”老黎对着我和夏季还有秋桐夏雨说。
“好的……”秋桐点点头。
“嘎——老爸你重男轻女思想很严重,这可不好哦……回家我要好好给你上上课……”夏雨摇头晃脑地说。
“你还给我上课?刚才你的胡言乱语我还没给你算完帐呢,回家我还是先给你上课得了……”老黎又是冲夏雨一瞪眼。
“嘿嘿……”夏雨不看老黎,却冲夏季做了个鬼脸:“老哥,老爸回家要继续教训我,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啊,咱做人可是要讲良心的……”
夏季一咧嘴,看看老黎,又看看秋桐,然后也冲夏雨一瞪眼:“不许再说话了……”说着,又是一个眼色。
夏雨吐了吐舌头,然后看着秋桐笑:“秋姐,这新年新气象啊,你今天打扮地真漂亮……”
秋桐还没来得及说话,夏季接了一句:“秋总一直就是这么漂亮的好不好?”
秋桐淡淡笑了下:“谢谢二位夸奖……”
夏雨然后又看着我:“哎——二……”
“二”刚出口,夏雨突然捂住了嘴巴,看着老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