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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不用解释了,好吧,我去试试……”

“哎,这就对了,听话才是好同志……”李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轻松,接着说:“不能说去试试,要说去夺取第一,要把这次考试当做一次战斗,不成功便成仁,要有破釜沉舟的气魄,不考则以,一旦去考,唯有第一……这是你对我对我们团队的责任,也是你光荣的使命……当然,一考订终身,这对你也没有任何坏处,当个国家干部听起来总比混企业好,总比混黑道好……我的良苦用心,或许你现在不明白,但是,最终,你会了解的……”李顺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动情。

我此时并没有想到更多李顺的所谓良苦用心,我只知道他命令我必须去报名参加考试,必须考第一,我只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让我可以有更好的身份为他的所谓事业出力,为他的黑道事业更好开展添砖加瓦。

“明天是报名最后一天,在网上报上名……不要耽误了……”李顺说。

“嗯……”我无奈地答应了一声。

“有情绪?对我的安排不满?”李顺说。

“是的……”

“即使有情绪,即使不满,也还有尽心尽力去做,对不对?”李顺又说。

“嗯……”

“这就对了……我们向来是讲组织讲纪律的,对于命令,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服从命令,是你的天职……”李顺说:“命令不但要不折不扣与去执行,而且,必须,要执行地十分完美……什么叫十分完美?考上了就是十分完美,考不上,就会受到严厉制裁……我不想说我有什么制裁的手段,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用多说的……”

我叹了口气。

“好了,别叹气,要对自己有信心,象我对你有信心一样看待自己的实力……”李顺说:“当然,必要的时候,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你怎么助我一臂之力?”我说。

“这个无须你操心,你只管好好复习准备考试就是……”李顺发出一阵诡异的笑。

李顺的笑让我心里产生了一阵莫名其妙的困惑,甚至还有些恐慌,我知道自己为什么困惑,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恐慌。

和李顺打完电话,我毫无困意。

出了洗手间,我看看睡得正香的苏定国,摸出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上网,登陆人事局考试网站,开始填写网上报名表……

没有别的选择了,我老老实实填上了自己毕业的学校和学历:浙江大学,本科,学士学位……

填完报名表,我关了电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我知道,只要我参加考试报名,我的底子就捂不住了,我无法在秋桐面前再遮掩自己是个高中毕业生了,我的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

而学历暴露的后果,必将会像多米骨诺牌倒下,会引起一连串的反应,至于这反应将会到何种程度,我不敢往下想了。

因为我知道,在绝顶聪明的秋桐面前,一旦露出了学历的马脚,她必定会延伸思考,她必定会想到更多,甚至,她会联想到最困惑自己的事情……

我的脑子里开始了激烈的斗争,是继续挤牙膏式的节节防守,是继续欺骗下去,还是——老老实实坦白这一切?!!

一想到坦白一切,我的心里突地惊惧起来,一旦秋桐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一旦秋桐知道我就是那个虚拟世界里让她刻骨铭心无法忘怀的亦客,我不知道她会受到如何的震撼和打击,我不知道她会如何看我,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她是最痛恨欺骗的,而我,恰恰一直在欺骗着她,从头到尾都在欺骗着她。

我知道,在她纯真纯洁的内心里,亦客是她有生以来真正爱过的唯一的男人,虽然这个人是在空气里,虽然她一直知道自己只能是在梦幻里投入自己最真实的感情,但是,毕竟,她切切实实付出了……

我同样知道,虽然我的生命里经历了冬儿云朵海珠,虽然我和她们产生过或者正在进行着复杂的感情纠葛,虽然我心里一直无法忘怀我的初恋,虽然我对海珠还带着深切的牵挂和惦念,但是,我无法回避无法遮掩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情感,虽然这情感一直在现实的压抑下深埋于我的心底,虽然我知道这份情感只能是梦幻般的乌有,但是,却是的的确确存在着,我可以尽力让自己不去想,但我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想到这些,我的心里又开始为自己感到无耻,如果我对秋桐的情感是发自内心的爱,那么,我对海珠呢?为何还有深切的牵挂和惦念?那么,我对冬儿呢,为何还对初恋念念不忘?难道,我对和我患难之交的海珠如同云朵一般,更多的是亲情?难道,我无法忘掉我的初恋,是因为那是初恋使我的人生第一次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初次的萌动的情怀?而当我排开亲情和初次情怀的纷扰,排开残酷无情的现实,真正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真正扪心自问,我内心里真正爱的女人,我真正刻骨铭心爱着的女人,是谁?

越想我的内心越感到恐惧和自责,虽然海珠和冬儿已经离开了我,但是,我仍然感到了深深的惶恐和不安,还有源自大脑深处的无耻和卑劣。

我仍然无法摆脱亲情爱情友情的纠结,仍然无法摆脱现实的困扰,我知道,不管海珠云朵冬儿是否和我在一起,我和她们都发生过关系,我对她们都是有责任的,特别是海珠,她是我的患难之交,她在我最落魄最困窘的时候义无反顾来到我身边,给了我人生最宝贵的真情和真意,我必须要讲做人的良心,必须要尽到对她的责任,责任,是一个男人无法回避的东西,不管海珠回不回到我的身边,我都要对她负责任,我都要对她对我无私付出的情感负责任。

又想到秋桐,虽然此生注定我无法和她在一起,但是,我无法否认我对她内心的真实感觉,难道,就因为无法在一起,就要永远欺骗下去?在爱情的世界里,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答案很简单:欺骗!我一面无法否认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一面却又在继续欺骗着她,我这样下去,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如何对得起秋桐对空气里亦客的一片真爱和深爱?

我纷乱的大脑在痛苦的纠结和无助的矛盾中轮回,我的灵魂在秋桐海珠云朵冬儿之间虚无缥缈地游荡,想到即将要面对秋桐要露出的狐狸尾巴,久久无法入眠……

孙东凯看来刚才真的是去了省报业协会领导的房间谈事情了,这会才过来开门,他刚才一定不在自己房间,不然,刚才曹丽的叫喊声一定会让他意识到什么。当然,他去和领导谈事情也是想有个缓冲时间,估计这会儿药效应该发作了,就过来了。

孙东凯笑着关门出去,关门的一刹那,我看到了他眼里大惑不解和极度失落的神情……

同时,我也明白秋桐打电话叫我上来的用意。

孙东凯走后,我和秋桐都沉默了。

半天,秋桐站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窗外……

突然,隐约又听到走廊里传来曹丽迷乱的叫声,还有急促的敲门声:“开门,开门……”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耳倾听,曹丽在敲孙东凯的门。

接着听到开门的声音。

“搞错了,搞错了——”曹丽话只说了一半就没了声音,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巴,接着就听到关门的声音。

我回身看着秋桐,她依旧站在窗前,背对着我,半晌,发出深深的一声叹息,叹息里含着极度的悲愤和无奈……

“你可以回去了……”秋桐低声说了一句。

虽然秋桐没有回头看我,我还是点点头:“好的,我走了,你关好门……反锁上……”

“嗯……”

我又看了秋桐一眼,然后开门出去,带好门。

我走到孙东凯的房门口,将耳朵贴近房门,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曹丽幻觉般的声音:“搞错了,搞错了,我喝了那杯酒……不行了,下面痒地不行了……浑身都窜火,你赶紧来要我……快……”

“混蛋,我看你是故意喝错酒的,你是醋意大发故意不想成全我的好事……”孙东凯恼羞成怒的低吼声。

“不是,不是,我是真的想成全你的……你不要这么认为我,我是冤枉的啊……你快来要我吧……我实在是受不了了,难受死了……”

我不再听了,悄然离去。

回到房间,苏定国正睡的呼呼的。

躺在床上,想着今晚的事情,越想越后怕,我竟然被曹丽和孙东凯钻了空子,幸亏秋桐警惕性高,幸亏秋桐脑筋转得快,不然……

我这样想着,有些庆幸,还有些自责……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我一把抓起电话,一看,是李顺打来的。

深更半夜打电话,这样的事也只有李顺能干得出来。

我起床,到了卫生间,关好门,然后接听。

“在哪里?”电话里传来李顺遥远的声音。

“丹东,开会的!”我压低嗓门说。

“什么会?”

“全省报业发行系统的会!”

“秋桐去了吗?”

“是的!”

“嗯……到老家开会去了……回老家了……”李顺顿了下,接着说:“结束了吗?”

“今天结束的……”

“明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