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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会,今天才通知……这党办工作的效率未免也太低了……”苏定国开始抱怨。

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苏定国有过抱怨,现在他竟然开始学会抱怨了。

“呵呵……曹主任工作忙,一时疏忽了,也情有可原,反正丹东也不远,2个多小时就到,不耽误开会就行……”秋桐说。

“不耽误倒也是,但是,起码也要有个准备的时间啊,有个安排办公室其他工作的余地啊,幸亏这次开会我不用发言,不然可就抓瞎了……”苏定国说:“对了,秋总,你明天要发言的是吧?”

“是的,我还没准备讲话稿呢,只好今天晚上加班了……”秋桐说。

“连夜准备讲话稿,够仓促的……”苏定国说:“也就是你是个抓稿子的快手,换了我,还真不行……”

“苏主任谦虚了,你更行!”秋桐说。

“秋总别笑话我了,我最犯愁的就是写东西……”苏定国笑着,又看着我:“易总,怎么样,走上新岗位,这段时间都适应了吧?”

苏定国的口气带着领导关心的口吻。

我点点头:“谢谢苏主任关心,基本适应了……”

“你是咱们集团的发行营销专家,你分管的这一块,对你来说都是轻车熟路,适应应该是很快的……秋总有了你这位得力的助手,可是省心不少啊……”苏定国说。

“哪里哪里……我不行,我还需要向秋总和苏主任多学习……”我谦虚地说。

“别客气,说实在的,做发行,你比我强,虽然我干了那么久的发行副总,但是,谈起发行工作的道道,我比你差远了……”苏定国说。

我笑了:“苏主任这官越当越大,人也越来越有领导的谦虚风范……”

“我只是什么官啊,我们经管办,就是为集团各经营单位搞fuwu的,能为大家服好务,就是我最大的本分……我就是大家的fuwu员……”

“苏主任这话说的可不对,你经管办可是整个集团经营工作运转的核心,是集团所有经营单位协调的总抓手,是上传下达的重要枢纽……”秋桐说了一句。

“呵呵……说白了,就是个跑腿的……”苏定国说:“集团那么多经营单位,大事小事都要找我,我这段时间可真是累坏了……想想真不如在发行公司跟着秋总做副总的时候逍遥舒服……”

苏定国还学会得了便宜卖乖了,在这里装逼呢。

正说着,车子来了,一辆浅灰色的别克商务。

大家上车,孙东凯和曹丽已经在车上了。

孙东凯坐在前排的座位,自己一个人占了两个位子,曹丽和秋桐坐在孙东凯身后中间的座位,我和苏定国坐后排。

“人齐了,出发——”曹丽对驾驶员说。

车子直奔丹东方向而去。

“秋桐,明天的会上,省报业发行协会指定我们集团做典型发言,讲话稿你准备地咋样了?”孙东凯坐在那里,没有回头。

“今天晚上我弄出来,孙书记你要审阅吗?”秋桐说。

“既然代表我们集团发言,发言稿我当然是要看的……”孙东凯的声音有些不悦:“明天的会议,怎么今晚才弄讲话稿,我还以为你早就弄出来了……会议通知我上个星期就接到了,你怎么工作效率这么低……”

孙东凯似乎不知道我们刚接到开会通知的事情。

秋桐没有正面回答孙东凯的指责,说:“今晚保证把发言稿弄出来,最迟明天一早开会前给孙书记审阅……”

老黎笑了:“跟党走是正确的,听领导的话,你是怎么理解的?”

我说:“无非就是领会好领导的意图呗……这种靠善于揣摩主子的意图,讨好迎合主子的爱好而步步高升,平步青云的,在中国官场史上,在古书和现代中并非少见……”

老黎沉思了一会儿,说:“谀上可以得官,但这些人得势时却极能祸国殃民,严嵩看准嘉靖好道术喜青词,就大写青词,青词写得好,皇帝一高兴,严大爷也就当上宰相。严嵩当政,结果是‘嘉靖嘉靖,家家干净’;高俅本是个书童,只因踢得一脚好球,于是得宠于宋徽宗,官至太尉。他依仗权势为徽宗搜落书画珍奇,与那个大兴土木,以悦帝心的蔡京狼狈为奸。平时,高俅之流怂恿徽宗柳巷狎妓,不理朝政。徽钦两帝由于重用奸佞,到头来只好作金兵的俘虏。慈禧爱下棋,李莲英几十年如一日和她对局,但从来不曾嬴过一盘,结果步步高升,大清皇朝也就这样败在李公公等人的手中……无数的史实说明,讨得主子的欢心,模透主子的意图,可以飞黄腾达,但这种人最终也只能葬送了主子的前途……”

我凝神看着老黎。

“历史向有志于升官发财的人士展示,千方百计,百计千方讨得主子欢心,领会主子的意图,是历代仕途成功的秘诀,但史实更无可争辩地醒告为政者:时时揣摩你,处处想要讨你喜欢的人,乃小人也,他们的低三下气,拍马溜须甘认孙子是有代价的,一旦你没了权没了势失去利用价值,谁还理你?,所以,我以为,一个聪明的为政者,对于善于拍马溜须而没有真本事的人,切莫重用!”老黎的声音有些语重心长,接着又说了一句:“记住:亲吻上帝的是犹大,出卖上帝的也是犹大!!”

老黎的话让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对了,我今天看报纸,市直系统事业单位要公开招录一部分人,都是体制内带编制的,你们集团也有招收名额……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老黎说。

“你说我有没有兴趣?”我看着老黎。

“一旦考上,就等于是体制内的人,虽然是事业单位,但一旦提拔到副科以上,就是在市委组织部备案的干部,就可以在体制内调动,一旦调动到党政部门,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公务员……”老黎没有回答我的话,自言自语地说着。

“你觉得这对我很有诱惑力吗?你觉得这对我很重要吗?”我笑着说。

老黎带着捉摸不定的眼神看着我,突然意味深长地一笑。

我没看懂老黎这一笑的意图。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夏季站在门口。

“爸……”夏季恭恭敬敬地冲老黎叫了一声,接着冲我点点头。

“哦……你来干什么?”老黎看着夏季。

“我和客户来喝茶谈事情……刚上来,听fuwu员说你在这里……”夏季说。

“嗯……我和小易在这里喝茶聊天呢……”老黎微笑了下,看着夏季:“刚才听小易说了,那事你和小雨都知道了吧……”

“是的,知道了……易总老弟主动告诉了我们……”夏季点点头。

“知道了就好……这事不要到处张扬……自己家人知道就行……”老黎说:“还有,不要因为知道此事而在今后的做事中让小易感到不自在……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夏季老老实实地回答。

“去迪拜开年会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老黎说着,又看了我一眼。

“安排好了……国内去参加会议的,统一交给春天旅游公司负责……他们已经来人把业务单拿走了……”夏季忙说。

“嗯……”老黎又微笑了下,然后说:“你去忙你的吧,别打扰我们爷俩谈天……”

夏季笑了,点点头:“那好,你们聊,我过去了……”

夏季冲我笑了下,我笑着冲夏季点点头,夏季然后轻轻关好门,去了。

我对老黎说:“咱俩是朋友,朋友是平等的是相互的是平辈的,你刚才说我们爷俩……其实,你应该说我们是哥俩……我是你小老弟,你是我老大哥……”

“我靠——你怎么整天想占我便宜,占我儿子和闺女的便宜,你是不是想让我儿子和闺女叫你小叔叔啊?”老黎冲我一瞪眼。

我咧嘴一笑:“哎——老黎,你还挺时髦,‘我靠’这个词你也会用……”

“我这是与时俱进,跟上时代的步伐!”老黎哈哈一笑:“我不仅会说‘我靠’,我还会说‘切’,还会说‘我擦’还会说‘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