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哦……”
“没看到报名条件吗?必须是全日制专科以上学历才可以报名……你不是高中毕业吗?”秋桐说:“就这一条,就能把你卡死……”
我无声地笑了下。
“你笑什么?”秋桐专注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说。
“我看你笑得很含蓄……”秋桐说。
“含蓄……我怎么含蓄了?”我说。
“你心里清楚……”秋桐紧紧盯住我的眼睛。
我不敢和秋桐对视,又掩饰地笑了下:“就算我有大学学历,我也没兴趣报名……”
秋桐沉默了片刻,说:“年龄和学历,是一个人改变身份的前提条件……年龄是个宝,学历不可少……而身份,是步入体制内混的关键,身份转变不了,一切都是白搭……这就是中国特色的官场体制……”
我说:“我不具备混官场的潜能,我就适合做职场做营销做企业管理……”
秋桐说:“一个人到底适合做什么,只有做了才会知道,不做,光凭想象,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适合做什么……”
我说:“就这官场,光看光听我就觉得头疼,更别谈做了……我可不想去尝试……”
秋桐笑了下:“爱情是个围城,婚姻是个围城,职场是个围城,官场,同样是个围城……其实,按照我对你的了解,按照你实际的能力和素质,你不管做哪一个行业,只要你想去做,都能有一番作为……有能力的人,干什么都行,没能力的人,放到哪里都白搭……”
我说:“那我就努力做好目前的职场……努力做一个好的企业管理者……”
秋桐说:“看了这个招聘简章,有没有一点动心?”
我说:“有,但是很小,和我目前做的事情比起来,这点动心微不足道……”
秋桐说:“你不会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我说:“你说呢?”
秋桐说:“我说……不是!”
“那你还这么说?”我说。
“我想刺激你一下……”
“有必要吗?”
秋桐笑起来:“有没有必要我都想试探试探你……”
“试探我?为什么要试探我?”我说。
“因为……有时候,我自以为能看透你,但是,更多的时候,我发觉我根本就看不透你……对我来说,你有太多的迷……”秋桐说。
我看着秋桐,缓缓道:“秋桐……或许你说的是有道理……或许,我在你眼里,确实有很多迷……或许,这些迷会慢慢在你面前全部解开……”
“或许,有些谜团,不用你自己解,我就能感觉出来!”秋桐说。
我的心一颤,笑了下:“你很聪明……”
“在你面前,我不敢说自己聪明……表面看起来,你很愚钝,但是,实际上,我分明感觉到,你实在比我要聪明的多……”秋桐说。
“你对我感到很好奇?”我说。
“不仅仅是好奇,更多的困惑……”秋桐说。
我点燃一颗烟,慢慢吸了两口,说:“秋桐,或许,总有一天,你的这些好奇和困惑都会消失的……我其实,并不是一个复杂的人……”
说没说完,张小天突然痛哭流涕起来,哭得十分伤心。
我不说话,看着张小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大哭。
等张小天稍微平静一些,我说:“今晚,你就离开星海……到你该去的地方去……”
张小天用袖子擦擦眼泪和鼻涕,抬头看着我:“我……我怎么走?哪里是我该去的地方?”
“我送你到火车站……你坐最快发车的一趟车走……走得远远的……只要离开星海,你就安全了,到哪里都可以……不然,明天一旦你被白老三的人发觉了,你还是一个死!”我说。
张小天点点头,接着又尴尬地说:“我……我现在身无分文……”
我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钱,大约接近1万元,递给他:“呶——拿着……”
张小天忙接过去,揣进口袋。
“我希望,以后不管你到了哪里,都要记住,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希望你多做善事,少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说:“送你一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这次我救了你,只是你运气好,下次,没人能救得了你……”
“嗯……我记住了,我一定记住!”张小天感激涕零,不停点头。
这时,车子已经进了市区,我对四哥说:“去火车站……”
四哥点点头。
张小天看看四哥,又看看我:“这位是……”
“这是我雇的出租车司机……和你无关,你不用关心这些……”我说。
“哦……”张小天又点点头,然后看着我:“易克兄弟,我……我真的想报答你……我真的想报答你们大家……”
张小天说话的表情似乎看起来很真诚,带着忏悔的表情。
我说:“张小天,我不需要你报答我什么,只要你不给我添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这次,你得到的教训够深刻的,差点就送了命……如果你能从这次事件中深刻认识到自己今后该做一个怎么样的人,也不枉我救你一次……”
“我一定会深刻反省自己……”张小天陈恳地说:“易克,从你身上,我想我该知道自己今后该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说:“我也不是个好人,你少吹捧我……”
“我不是吹捧你,我是真的这么想……”张小天说:“我终于认识到,一切人,一切事物都是相连的,在施予他人的时候,你实在是利益自己,当伤害另一个生命时,实质是在伤害自己……”
我看着张小天,沉默了半晌:“还记得我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吗?”
“记得……当时你到我办公室来谈订报纸业务……”张小天点点头。
“那时的你和后来的你,你觉得变化大吗?”我说。
张小天深深叹息一声,沉重地低下头去。
“钱,谁都喜欢,我也一样……但是,为了钱不能不择手段,不能丧失了做人的基本良心,不能突破了做人的基本底线……”我说:“其实,你今天到这一步,就是不顾一些追逐金钱的结果……”
张小天点点头。
这时,车站到了,我和张小天下车直奔售票大厅。
有一班星海到北京的始发车,再有10分钟就要出发了。看看售票窗口排队的长龙,我直接过去买了两张站台票,然后和张小天一起进了站内。
“上车再补票!”我说。
站台上,火车即将启动。
我和张小天站在车门口。
看着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穿着单衣的张小天,我脱下身上的羽绒服外套,递给他。
张小天接过羽绒服,呆呆地看着我,突然向我伸出了右手。
虽然我今晚救了张小天,但是我对他依然没有任何好感,我不想和他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