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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结了帐,然后和赵大健一起离开了酒馆,沿着巷子往外走。

赵大健真醉了,走路东倒西歪,嘴里还不停地哼哼着,我不时扶他一把。

“易克……你……你刚才说的去年被人打闷棍抢劫的事情……是不是这样的……”赵大健边摇晃身体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你……你在这样的黑乎乎的巷子里走着,然后……然后……忽然后面来了一辆摩托车,接着……接着你的后脑勺嗡的一下,接着……接着你就没了知觉……然后……然后……你醒过来,身上的钱不见了……是……是不是这样啊……”

“是啊……”我傻乎乎地笑着,做大醉状:“赵总……你……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啊……”

“哈哈……哈哈……我……我会算……我能掐会算……”赵大健发出得意而快意地狂笑。

我心里一发狠,伸出脚冲赵大健小腿后面就是一踹,赵大健“哎哟”一声就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我忙过去拉他:“哎哟,赵总,你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怎么跌倒了呢……”

“妈的,我被什么绊倒了……”赵大健在地上爬起来,哎哟哎哟叫着:“不对啊,好像是从后面绊倒的,我往前走,这怎么会从后面绊倒呢……”

“是不是后面有鬼在拉你啊……”我说。

“啊——”赵大健吓了一跳,忙回头往后看。

我又伸出脚,冲他小腿前面一踹,赵大健又扑地向前倒在地上,疼得大叫起来:“啊哟——”

我忙又去拉他:“哎——赵总啊,这回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摔倒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赵大健吭哧吭哧爬起来:“妈的,这回是从前面被绊倒的……”

我说:“那是前面也有只小鬼在等着你……”

“我靠,你别吓我……赶快走出这个鬼地方……这里阴森森的,”赵大健往四周看看,突然边哼哼叫着边跌跌撞撞往外疾走。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冷冷地看着赵大健离去的背影,结果赵大健走了不远又摔倒了,这回是他自己摔倒的。

赵大健或许真的很怕鬼,爬起来继续往外狂奔,鬼哭狼嚎地叫着,也不管我了。

等我慢慢走出巷子,走到马路上,赵大健已经不见了影子,或许是打车走了。

站在冷清的马路边,呼吸着清冷的空气,我抬头看看深邃的冬日的夜空,半个月亮悬挂在天上,周围隐约几个星星在作伴。

今晚我和赵大健其实都喝了不少,一人接近一斤白酒。

此时喝下的酒开始上头,有些晕乎乎的。

借酒浇愁愁更愁,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悲凉之感,海珠不在,我自己一个人有些不想回去,于是就沿着马路边慢慢地漫无目的的走着。

一个人孤独地行走在这个虽然已经熟悉却依然感到陌生没有归属感的城市,偶尔独自站在路边看人来人往,忽而感觉不知道哪个角落才会是我停留的驿站,现实的驿站,心灵的驿站。当白日的喧嚣渐渐平静,当躁动的心事无法消退,在这样的夜晚,心底渐渐觉得异常悲哀……

原来长长的一生中,许多时候总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活着所有的所有,要都自己兼顾,不理不行,理多了也不行。人总是那样矛盾,或许,是我的修行不够,黑色悲伤一直围绕着我,要用什么方式才能融化这一片哀伤与无奈。那些无法发泄的酸楚,甚至无法流泪,无法哀伤……纵使我在冷的冬季这样忧郁,纵使我不曾会改变忧郁的自己……

寒风嗖嗖地吹过我的耳畔,冷空气导致气温持续走低,感觉到冷,而是异常的冰冷。就像是我的心情猛然跌落到万丈深渊一样,想往上攀延逃脱出来,却被四周荆棘遮住岩壁而无从伸手。叹观遗却又无奈何。身感徒悲!

在南方生活习惯了,北方的冬天是我忌讳的季节。不喜欢冬季,不仅仅是因庸厚的衣着,而是很多的理由夹杂很多的心情。似乎喜欢在冷的冬里选择沉闷不语,过着枯燥的每一天,心间郁郁而度日。

心很乱,亦有些揣测不安,唯恐自己这样会变成神经病人,成为名副其实精神病患者。忽感觉冷风又滑过一丝悲凉。似已真的习惯这样的习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最低,再低。冬里漫天飞扬的雪掩埋住世间那些不平事,可我的心底又有谁来抚平悲楚和失落……

不知走了多久,感觉累了,走不动了,酒意愈发浓郁,头昏沉沉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容易酒醉,看来不假。

我走到马路边,在一家酒吧旁边的墙根下一屁股坐了下来,天气有些冷,我竖起棉衣的领子,低头将脑袋埋进去,听着酒吧里传来一阵悲伤的音乐,在这空寂的冬夜里,仿佛是残缺的灵魂在绝望地狂奔……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迷糊了多久,慢慢醒了过来,感觉浑身好冷,头有些疼,于是没有动,继续埋头在衣服里,听着酒吧里的音乐还在无尽的冬夜里弥漫着……

当然,他打的旗号是很得力的,听起来似乎很合理。

看来,我发的这笔小财,引起了集团很多人的关注,羡慕妒忌恨的人很多,但赵大健更直接,直接伸手要了。绕了这么大半天的弯子,他终于进入主题了。

我看着赵大健,说:“赵总,这恐怕是今晚要请我喝酒的真正目的吧?”

赵大健呵呵一笑,神色略微有些尴尬:“易克,你也太小看我赵大健了,我堂堂一个发行公司的副总,参加革命那么多年,难道会为了区区50万块鸟钱专门算计你?50万块钱怎么会放在我的眼里?我只不过是刚才无意中想到罢了……你不要多心,第一我不会勉强你,第二我说了这钱只是暂时缓解下我的资金紧张,很快我就会还你,当然,你老弟要是想不吃亏,我可以给你付点利息……我们都是在一个单位做事的,我还是你的领导,难道你还不信任我?别忘了,我们可是来日方长的,老弟,眼光一定要放长远……”

赵大健有意无意提示我,他是我的领导,还有来日方长,我和他共事今后需要他提求着他的地方还多着呢!

我说:“第一,你是领导,我怎么敢赚你的利息呢,第二,钱是我的,在我手里,你想勉强我,也做不到啊……呵呵……”

“那倒是……”赵大健看着我:“老弟,这事我不为难你,这样吧,我给你2天的时间考虑,2天之后,你再答复我……来,我们继续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说着,赵大健又举起酒杯。

我笑了下,没有拿酒杯,看着赵大健,直截了当地说:“不需要两天,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

“哦……”赵大健两眼一睁,一只手紧紧捏住酒杯,似乎就要把杯子捏碎,两眼紧张而又期待地看着我。

我点燃一颗烟,吸了两口,透过袅袅升起的青烟看着赵大健,嘴里蹦出两个字:“不借!”

话音刚落,赵大健的脸就拉长了,两眼冷冷阴阴地看着我,还带着几分意外的神情,他似乎没有想到我回绝地这样干脆。

我接着说:“不借你钱,是为你好!”

“是吗,那看来我得好好谢谢你了……”赵大健冷笑一声,说。

“你刚说了,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能言谢……”我说。

“你倒是活学活用的很快!”赵大健说,脸上的神情极其失落。

我说:“真是为你好!且听我细说……跟你说个秘密,你别怕……”

“有屁快放——”赵大健终于不耐烦了,又带着几分好奇。

“中学有个同学问我借钱给他,结果他复习三年没考上大学,6年前打工的时候有个工友找我借钱,结果他到随后失业,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半年前有个伙计找我借钱,结果上个月他居然死了……”我不紧不慢地说:“我倒不是怕借钱,我是怕……”

“好啊,易克,你这是诅咒我,是不是?”赵大健瞪眼看着我:“我不怕——”

“你可以不怕,但是我怕,你想想,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还是我尊敬爱戴的领导,我怎么能眼看着你……”我说:“所以,我要对你负责,对你负责,就是对我自己负责,也是对你未竞的事业负责,也是对整个集团负责,也是对星海广大人民负责……你要是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我怎么能负的起这个责任呢……所以,无论如何,我不能借给你……”

“看来,这个面子你是不给了,是不是?”赵大健阴冷地看着我。

“领导的面子哪里敢不给,我接受以前的教训,自此以后,再也不借钱给任何人,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不想帮你……领导有困难,做下属的自当为领导着想……”我说。

“你……你这又是来的哪一出?”赵大健有些晕了。

“我不借给你,但是我可以送给你……”我说。

“送给我?你说什么?你要送给我,送给我50万?!”赵大健吃了一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了一句:“你真的要送给我50万?!!!”

“怎么?你不相信?”我说。

“这……你是在逗我玩吧?”赵大健说。

“我有胆子逗领导玩吗?区区50万,又不放在领导眼里,既然领导都不放在眼里,我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我说。

“啊哈!”赵大健突然怪叫一声,说:“易克,你……你……你没有蒙我,你说的是真的?”

“废话——”我说。

“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你……你竟然要送给我……这……我不是在做梦吧……”赵大健突然抬手打了自己的脸一巴掌,接着晃晃脑袋:“咦,不是做梦啊,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