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秦对视了一眼,老秦点点头,然后掏出手绢擦额头的汗。
“你们下山顺利不?”老秦问我。
“遇到一波6个蒙面人,不过,有惊无险,都解决了……”我说。
“那就好!”
“什么有惊无险,我看是有惊有险……”秋桐边开车边说:“也怪我,易克让我先走,我没走,差点害易克受连累送了命……当时我其实是有想走的想法的,可是,总是无法迈开腿,脑子里总是放不下易克,我知道易克让我走是对的,但是,我却无法走……”
秋桐的声音里带着自责。
老秦看着我。
我说:“倒不是我差点送了命,是你为了救我差点送了命……”接着,把当时的情况和老秦说了下,末了说:“要不是危机时刻秋桐突然挺身而出弄懵了那蒙面人,要不是秋桐出其不意突然出脚踢中了那坏蛋的要害部位,我们说不定还真的无法脱身,后果不堪设想……”
老秦听完,点点头:“确实是有惊有险啊……关键时刻,你们都表现地有勇有谋……特别是秋小姐,智勇双全……结果很重要,过程同样很惊心动魄啊……”
秋桐开着车,没有说话。
我这时问老秦:“你那边什么情况?”
老秦说:“第一波是5个蒙面人,都拿着砍刀,功夫都还不弱,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摆平他们,然后到了山顶,我从右边的小道下山……”
说到这里,老秦看着我:“知道我为什么要你们从左边的小道下山吗?”
我摇摇头。
“右边的小道上,我事先弄了个陷阱,我怕你们走这个小道,不小心就掉进了陷阱……”老秦说:“我在缅甸这些年,在热带丛林里打仗,别的没学会,弄陷阱倒是很熟练……我找了个天然的大坑,深3米多,稍微加工了下,做了一个陷阱,里面插了竹签子,上面用草和树枝做了伪装,下山的时候,刚走了没一会儿,就又遇到了6个蒙面人,我这时说实话是有些精疲力尽了,到底是年纪大了,唉,不行了……我要是和他们硬拼,是拼不过的,只能智取……我于是边打边往山下撤,慢慢把他们引到了陷阱那里,然后,他们就……然后我就往山下跑,正好就遇到了你……”
“哦……他们在陷阱里不会饿死渴死吧?”秋桐说。
“不会,他们人多,估计他们一会儿就能爬出来,我这也算是缓兵之计,当然,陷阱里有竹签子,他们苦头还是要吃一些的……”老秦说。
我点点头:“今天我们是福大命大造化大,都安然脱险了……”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老秦说。
老秦的话提醒了我,我们此刻还没出宁州呢。
“老秦,我们现在就去海边吗?”秋桐说。
“对,沿着这条马路径直往东走,走出20公里,然后上沿海公路,很快就能到!”老秦说:“不过,我们要小心些,防止他们很快跟上来……”
老秦刚说到这里,秋桐瞥了一眼后视镜,突然紧张地说:“后面有车追上来了……”
我和老秦忙回头看,果然,一辆白色的轿车紧紧追了过来,已经距离我们的车子不到200米的距离,我甚至都能看到坐在车子副驾驶位置的一个蒙面人手里拿着一把微冲。
“坐好了,坐稳了!”秋桐说了一句,猛地一踩油门,车子骤然加速。
这段山路很多弯,一边是陡峭的山崖,一边是悬崖,秋桐开车的技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车速很快,却又很稳。
后面的白色轿车穷追不舍,拿微冲的蒙面人不时将身体从车窗里探出来,挥舞着手里的微冲,不知是在警告我们还是想选择合适的开枪时机。
秋桐两手牢牢握住方向盘,两眼紧紧盯住前面的道路,嘴唇紧紧咬着,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我知道,此刻,秋桐的心里一定非常紧张。
“这样下去不行,他们会边追边通知同伙到前面拦截……”老秦说。
我点点头:“对,要想法摆脱他们……”
老秦沉思了下,伸手从座位后面的挡风玻璃下拿过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床崭新的床单,不知道是他买了自己用的还是干嘛的。
老秦将床单拆开,抖了抖,然后看着我,又看看后面:“有把握没?”
我立刻明白了老秦的意思,点点头:“我试试——”
“试试不行,必须要有绝对的把握,就这一锤子买卖!”老秦说。
我点点头:“行,保证百分之百成功……”
我接过床单,对秋桐说:“秋桐,到前面路比较直的地方,你听我指挥……”
“嗯……”秋桐答应了一声。
绕过几个大弯,前面是一段比较直的路,我这时打开车窗,然后对秋桐说:“减速……”
秋桐放缓了车速,后面的车子逐渐靠近了我们的车后面。
“左打方向盘,靠左边行驶……”我又喊。
秋桐依言照做,我们的车子开到了马路的左边,白色的车子在我们的侧右后方。
我看到,不光车副驾驶位置坐着一个拿微冲的蒙面人,车后排,还有两个拿微冲的蒙面人。
我靠,真厉害,三把冲锋枪。
这时,看到距离比较合适了,我猛地伸出双手展开床单,一松手,呼啦一声,床单直接飘向后方,正好严严实实覆盖住了追车的前挡风玻璃。
“不——我要和你一起!”秋桐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决。
我心里愈发着急了,但是此时前排的三个蒙面人挥舞着砍刀开始反击了,我无暇顾及秋桐,开始接招。
镇静下来的三个蒙面人一出手,我就看出,他们不是低手,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他们挥舞着砍刀进退一致,步法协调,防守时各自为战,进攻时配合默契,分别攻我的上中下三路,让我疲于防守无法进攻,打了一会儿,我的身上被他们踢中了好几处,衣服也被砍刀划破了几处,幸亏没伤着皮肉。
我手里的竹棍也在他们砍刀的挥舞下被霹雳咔嚓几下砍没了,只剩下手里握着的不到20厘米长的一截。
这样打下去不行,妈的,说不定一会儿我就被他们砍成肉酱了。
我心里有些焦躁,脑子里急速盘算着,看着周围的竹林,突然想起了电影十面埋伏……
想到这里,我来了注意,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竹棍往他们面前猛地扔过去,趁他们躲避的时机,突然大喝一声,抬起一个飞脚,直奔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蒙面人,一脚直接踢中了他的手腕,砍刀直接被踢飞,飞到了竹林里,然后接着是连环脚,右脚紧跟踢到,狠狠踢中了他的脑门——
在踢中他脑门的同时,我的双手已经抓住了身边一根碗口粗的竹子,身体借助竹子的弹性,一提气,身体跃上了竹林上部,双腿一盘,盘在了一颗竹干上。
被我踢中脑门的家伙发出沉闷的一声惨叫,直接就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我这次出脚不敢留有力气的余地,争取做到一招击倒,不给他还能再战的能力。
剩下的五个蒙面人仰面看着我,挥舞着砍刀也够不着。
这5个人倒也有办法,突然就弯腰砍起了竹子。
妈的,还真聪明。
我不待他们砍断竹子,身体已经攀到了另一棵竹子上,同时身体一荡,将竹干压弯,压向小路,几乎就弯到了小路的地面,我的脚也接触到了地面,站住了,两手用力紧紧攀住弯曲的竹干。
正在砍竹子的5个蒙面人见状,直奔我而来。
我一运气,待这5个人冲到跟前的时候,猛地一松手,“呼——”竹竿带着巨大的弹性和惯性,呼啸着呈斜上方的方向,直奔蒙面人而去——
“啪——啪——啪——”
“啊——嗯——哦——”
随着竹竿击打肉体发出的清脆声,伴随着三声闷烈的惨叫,三个蒙面人瞬间就被飞速的竹竿击倒了,昏死过去。
后排剩下的两个蒙面人反应十分敏捷,猛地蹲下,接着迅速后退几步,躲过了竹竿的有力猛扫。
我弯腰捡起两把砍刀,在手里把玩了几下,妈的,这下老子手里有武器了,不怕了,就还剩下两个兔崽子,老子怎么着也能收拾了你们。
我握着两把砍刀向对方走过去——
这时,突然,一个蒙面人一个飞身,到了秋桐的身边,秋桐还没反应过来,雪亮的砍刀立刻就压在了秋桐的脖子上——
我一呆,站住了。
“放下砍刀——”那蒙面人发出低沉的声音。
我毫不迟疑,立刻将砍刀扔到地上。
“嘿嘿——”另一个蒙面人发出阴沉沉的笑声,接着也扔下手里的砍刀,却从身上摸出一把带消音器的shouqiang,缓缓向我走来,黑洞洞的枪口眨眼就顶住了我的脑门——
“啊——”秋桐这时发出一声惊叫,身体刚一动,那把砍刀压紧了一下,那蒙面人说:“别动,秋小姐,我现在不想伤害你,你最好识相点……”
秋桐不动了,紧张地看着我。
另一个蒙面人用枪口顶住我的脑门,我步步后退,推到了秋桐身边。
“举起手来——”他压低嗓门说到。
我立刻听出,这是老九的声音。
“是你——”我看着老九。
“是我又怎么样?”老九似乎有些心虚,往后退了一步,枪口依然指着我的胸口,说:“小子,对不住了,各为其主,钱我收了,人情我领了,但是,现在,既然你已经认出了我,那么,你就别想活了……”
“杀了他,这小子知道的太多了,留着只会坏了我们的事情……”另一个蒙面人说:“我们手里有这一个女人就行,这小子没用处了……”
说着,这个蒙面人松了下压住秋桐脖子的砍刀,似乎想活动下手腕。
“易克,听见了吗,你知道的太多了,不该你知道的,似乎我溜冰溜大了和你说了些什么,你不该知道那么多的……唉……小子,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我今天先送你上路吧,至于这个女人,就不用你担心了……我会照顾好的……嘿嘿……”
老九y邪地笑了一声,手指就要扣动扳机。
我最后看了一眼惊恐无助的秋桐,心如刀绞,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悔恨,没有能将秋桐安全带出,我死了也对不住秋桐,我不配做一个男人!
秋桐落入了虎口,我死不瞑目啊!
我痛苦闭上了眼睛……
“住手——”突然,一声尖利的怒喝传来。
我猛然睁开眼,突然发现秋桐的身体已经站在了我的前面,正用自己的胸口面对着老九的枪口。
看管秋桐的蒙面人此时稍微有些放松,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手无寸铁的秋桐会突然挣脱挺身而出到了枪口前。
秋桐毫不畏惧地怒视着老九,声音平静而淡定:“混蛋!你要开枪,就冲我来——”
我一时懵了,我同样没有想到平时文文弱弱的秋桐此刻突然会迸发出如此的勇气和胆量,竟然会迎着敌人的枪口来救我,来为我挡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