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样?想通了没有啊、弟妹可是说了,一切都听你的,人家秀兰都把决定权送到你手上了,你这人咋还是想不通呢?”
崔老爹看着老张一脸乖巧的样子,加了把火说道:
“今天的情况你也看了,不是你傻不拉几的出面啊,晓飞那个别孙子玩应儿肯定弄不成这事儿的,你明天带头不干了,这村里的其他人就好办多了,想想张大锤靠着包采石场挣了多少钱?你就不眼红吗?就算是你没本钱,到时候村长出面,水泥厂过来照顾照顾,张大锤把采石场吐出来之后,随便给你弄个指头,你不就发了吗?想想爱国去当兵回来也该娶媳妇了,你就打算让你家爱国在这老院子里结婚啊?小薇学习那么好,上个中专就到头了?人家卢村长一家使劲儿给小昊子送到大学,现在你看看!你家小薇上了大学出来,你不就到城里享福去了吗?啊!加把劲儿就这两年哪!”
“你让我想想,你让我想想……”
老张心烦意乱的挥挥手,崔老爹说别的时候老张还能顶得住,一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那么聪明懂事,就因为自己没本事挣钱耽误了前程,老张就感觉自己浑身难受,伸手从崔老爹的手里把烟丝盒拿过来,往白纸上一倒,卷了一根烟,猛地吸了两口,然后咳漱了两声,这才抬头看着满心激动的崔老爹说道:
“中是中,不过你和村长得给我写个字据,空口白话,我老张可是不信!”
“中!就等你这句话了!”
崔老爹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迈着欢快的步子走出了院子,不多时,就匆匆忙忙走了回来,对着老张低语道:
“村长说了,明天你先装病不去,采石场停摆了,他就给你写字画押!”
“我说老哥啊,你们这到底是干啥啊?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的,今天忽然来给我说句这,你说我这心里是啥滋味啊?”
老张抬眼看着眼前的崔老爹,一张熏黄的脸变得无比的凝重,身边的张薇已经被他打发回屋里休息了,整个房间里面只剩下了崔老爹和老张两个人,秀兰姨姨出去打牌了,似乎不打算回来了。
“啥滋味我不知道,可是你也要明白不是?人家张大锤根本不信任你不是?这钱也是人家晓飞拿着,人也是人家晓飞管着,你除了在旁边搭个腔说个话,还能干啥啊?人家没把你当自己人,你倒是挺来劲儿,我说句不好听的啊,那老万当时要是没上去找急忙慌的找张大锤谢罪,那到时候安电瓶的人可就是你了啊!你懂我说的啥意思了吧?”
崔老爹吸着自己买来的黄烟丝,一根细长的烟嘴不断发出淡白色的烟尘,缕缕青烟笼罩在老张的面前,双眼发红的老张低头沉吟了一声,原本紧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可是……我也不能干这个事儿啊,人家张场长没有对不住咱的地方,我要是这么干了,这村里的人以后岂不是要戳我的脊梁骨啊?”
“脊梁骨?人家现在都说你是个废物点心,连个小娃娃有用都没有,你这心里就不难受?人是你找的吧,干活是你带头干的吧,这连记账都是我小侄女干的,我说老弟啊,就算是在旧社会,也找不出你这样白给人家扛长工的人啊!你傻啊你,你愿意以后让一个娃娃踩在脚底下吗?再说了!水泥厂那边真的想让张大锤继续干吗?我看不见得啊!”
崔老爹慢慢悠悠的说着,说一句顿一句,老张的表情随着崔老爹的话越发的阴沉,猛地听到“水泥厂”三个字,不仅抬起头来好奇的看着崔老爹:
“水泥厂那边咋的了?不是说张大锤和水泥厂的厂长关系好的跟亲兄弟吗?怎么会出问题呢?”
“亲兄弟?亲兄弟咋了,亲兄弟被调走了,他还不是白瞎?”
崔老爹微微一笑,低着头,对着眼前的老张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