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阿姨的喊声从门外传来,正在刷碗的张晓飞猛地一呆,手上的白瓷碗就落在了洗碗池里!
“咋回事?”
张晓飞随便的将手噌在自己满是汗腥味的短袖上擦干,提拉着拖鞋就冲出了房门,门外的秀兰阿姨看到张晓飞出来,急急忙忙的指着村西边的大路喊道:
“刚才有人看到张大锤回来了,身上包的严严实实的,看起来伤的不轻啊!”
“现在人在哪?”
张晓飞急忙问道,秀兰阿姨摇头道:
“不知道,估计是送回家了吧,县医院的救护车送回来的,后门开着,村口乘凉的人看到了,说浑身都是白布条子呢!”
“那我赶紧去看看,张叔回来了,您让他也去吧!”
张晓飞点点头,转身朝着村东头的小路奔去,迎面就遇到了正在树下面踢毽子的张薇,小姑姑娘看到张晓飞跑过来了,停下脚,叉着腰不爽的喊道:
“这么快就洗完碗了?神速啊!”
“你懂个屁!”
张晓飞瞪了一眼屁事都不懂的张薇,低吼道:
“你爹的工作都快没了,你还他娘的挤兑我,赶紧去找你爹去张场长家,张场长从医院回来了!”
说完,就冲向了村东头的小路,飞奔向张大锤家。张薇听了张晓飞的话,愣了一下,慌忙从地上捡起毽子,从家里推出自己心爱的小白鸽自行车就朝着村口骑去。
“你去哪啊?”
秀兰阿姨看着女儿急急忙忙的模样,一脸的不解。
“去找我爹啊,张场长不是回来了吗?万一他不行了,我爹的工作岂不是没了?”
张薇喊了一声,蹬着自行车就冲了出去。
“你爹是个采石场的工人,不是打狗队的……”
张晓飞无语的看着眼前的张薇,感觉这个妹子在被自己鉴赏了一番身材之后,对自己的态度一下子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自己明明只是看了看,连手都没动,就被安上了各种罪名,不觉有些厌烦。
“你爹才是打狗队的呢!”
说起打狗队,张薇似乎便的更激动的,气呼呼的盯着张晓飞的双眼说道:
“打狗队的都不是好人,我养的小白都被打狗队的人打死了,哼,他们非说我们家小白有狂犬病……明明是只要别人不咬我,怎么能说我的小白有狂犬病呢?”
“它咬了几个人?”
“十几个吧。”
“……”
张晓飞感觉自己好像不太能跟眼前的张薇说话了,虽然说两个人的年龄似乎只差一岁,一个十七一个十六,但是张晓飞觉得,自己眼前的张薇更像是个学生,而自己已经是混出来的大人了——学生可进不了看守所蹲号子。
“你们俩在干啥呢?”
老张老婆秀兰的声音传来,张晓飞赶紧低头洗了把脸,还不等说话,就听张薇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对着自己老妈大喊道:
“不好了,妈,晓飞他欺负我!”
“我没有……那只是犯癔症!”
“就是欺负我,就是欺负我!”
张薇跺着脚大叫着,张晓飞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从张薇身前的小白兔上转移过去,否则的话,秀兰阿姨肯定会怀疑自己包藏祸心了——虽然这是事实。
“好了,怎么这么大的姑娘了还跟个小丫头一样,动不动就学会告状,你哥都去当兵走了,你还打算给谁告状啊?”
秀兰阿姨伸手揽住自己女儿的脑袋,对着张晓飞笑笑,说道:
“晓飞啊,天热,多擦擦身子,这水都是井水,干净的很呢,不过不要生喝了啊,小心拉肚子!”
“诶!”
张晓飞点点头,伸手拿着白毛巾擦拭起自己的身子,天气还没有进入暑天,但是小马庄的太阳已经开始发威了,站在台阶上和张薇絮絮叨叨了一会儿,张晓飞就感觉自己的浑身像是被涂了胶水一样的黏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