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呢？要不说给我听听，我可能帮不了你，但说出来心里能好受一点。”

顾念擦了擦眼泪，轻轻地说：“其实，这个项目进行的并不顺利，虽然不是钱的问题，但……很严重。

我也是为这件事烦恼着，才一个人出来散散心的。”

“原来如此，哎……”老李也跟着叹气，“我本想说，你们真是母女连心，居然连想做的事儿都是一样的。

不过，凡事都不能钻牛角尖，尽力而为，也不要太难为自己了。”

顾念默默攥紧了手中的面纸，她的内心波澜起伏。

是啊，不要难为自己，差不多得了……在这个项目上，她曾无数次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从前她不懂，让她咬牙坚持，非要跟自己死磕到底的动因到底是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或许这就是冥冥中自有安排，或许这就是目前给自己的力量，叫她一定要完成那份遗愿。

已经几乎要熄灭的那团火焰，又在顾念的内心跳动、燃烧，席卷如般无际的枯草，顷刻间已成燎原之势。

顾念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气，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她对李叔笑笑，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李叔，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李叔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谢我什么，我也没读什么书，说不出更多的大道理了。”

顾念浅浅一笑。

“对了，你谈男朋友了吗？可别一心扑在工作上，耽误了终身大事啊。”

“嗯，谈了。”

提到楚承泽，顾念又忍不住两颊绯红。

“哈哈，那就好，我就放心了，改天方便的话，带着他一起来，李叔给你们下面条吃。”

“嗯。一定！”

辞别李叔后，顾念当即调转车头，朝着那个装着她的梦想和恐惧的江城开去。

此番，她对自己说，任凭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吧，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要披荆斩棘，绝不认输、绝不低头。

顾念带着李叔，走进镇上一间还算体面的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李叔稍显激动，也有些拘谨，顾念就做主点了一壶碧螺春和几样小点心。

顾念先给李叔斟了茶，李叔受宠若惊一样，赶紧欠了欠身。

“快坐下李叔，你别这么客气。今天你不是管家，我也不是小姐，何况我心里一直把你当长辈看待。

你再这么客气，我倒不知道要跟你聊什么了。”

“好好……”李叔不好意思地笑笑。

“李叔，你是什么时候离开我家的？”

ot你走后没几天，我就走了。ot李叔说。

“这么快？”李叔的回答有点出乎顾念意料。

“是啊。其实夫人过世后，我就想走了，不顾那时候你还在嘛。”李叔旧事重提，似乎沉浸在回忆里，有那么些伤感。

“没想到，这一别也快十年了。”顾念捧着茶杯，也是感慨万千。

“那你现在住哪儿？”李叔关切地问。

“哦，我和我大学的室友同住……别误会，我已经跟我爸和好了。”

“那就好啊……”李叔连连点头，“人老了，最思念的还是自己的亲人，你和老爷，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关系。”

顾念苦涩地摇摇头：“前阵子我身体不好，我爸对我还挺关心的，我也就顺水推舟又成了他的宝贝女儿。

可是，我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原谅他了吗，心里就没有一点恨意了吗？

那是不可能的。”

顾念不自觉说出了自己心里最黑暗、最深刻的秘密，她是真的把李叔当成了亲人，所以才直言不讳。

“你啊，就是脾气太倔，从小就是，这点也是遗传了夫人啊。夫人如果能凡事看开点，把心结打开了，可能也不会那么年轻就……”

“是啊，我也知道，哎，可这就是我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了。

呵呵，其实我已经学得够圆滑的了。有时候，我看看镜子里的人，都觉得不像是认识的那个自己了。”

“你不要太自责，人都是会变的，改变说明你在进步，在成长。”

李叔安慰顾念，毕竟从棱角分明的少年，变成老成世故的成年人，这个过程，每个人都会经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