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孙女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徐阁老顿时又提不起来气了，口中长叹一声，“颜儿，今日陛下找到我，说了一件事。”

“陛下？”徐清颜眉头微皱，“什么事情？和孙女儿有关？”

徐阁老点了点头，用着甚是无奈的语气说道：“陛下说，北戎皇帝下国书求娶你。”

轰！

徐清颜只觉犹如五雷轰顶，律则修下国书求娶她……

“为了两国安危，陛下有意同意让你和亲。”徐阁老语气更加无奈了，他的孙儿孙女并不少，可是最疼爱的还是还个小孙女，要她和亲远嫁北戎，他心里其实是不乐意的。

陛下收到国书后，没有立刻同意，反而是单独将此事告知于他，这已经是给足了徐家颜面。

他素来擅长察言观色，陛下虽然说让他考虑考虑，但是他也看得出来，陛下是有意让徐清颜和亲的。

大越和北戎虽然在五年前就签订了盟约，从此两国和睦相处，但是谁都知道，一旦开战，那么所谓的盟约不过是一张废纸。派人和亲北戎，两国结为秦晋之好，这比一纸盟约可靠多了。

站在朝臣的角度考虑，他没有理由不同意，可是送去和亲的人是他最疼爱的孙女徐清颜啊。

“北戎皇帝真的要娶我？”徐清颜指了指自己，她几乎不敢相信。

修哥哥要娶她，这么说的话，他真的是喜欢她的……

徐阁老点了点头，“陛下将国书都给我看了，的确是这样。颜儿，你若是不愿，爷爷可以去求陛下，另寻他人，和亲北戎。”

“不要。”徐清颜脱口而出。

“颜儿？”徐阁老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拒绝。

徐清颜正色说道：“爷爷，陛下既然有意同意北戎的国书，若是您求陛下，会惹了陛下不高兴的。”

徐阁老叹了口气，“可是颜儿，爷爷不忍你受委屈。这样吧，颜儿，我与陛下说了，要考虑几日，你也再考虑考虑吧。”

徐清颜点了点头，“好。”她的确需要一点时间，她要找他问个清楚。

从书房出来，徐清颜想了一路，修哥哥真的喜欢她吗？可是修哥哥为什么会喜欢她？修哥哥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她又无数的问题想要问他，从这日开始，徐清颜又每晚都倚在窗边，等他出现。

可是一连等了好几日，律则修还是没有出现。

而赵天祁再一次召见了徐阁老，问他考虑地如何了。徐阁老甚是为难，他舍不得将自己的孙女儿嫁去北戎，可是国书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求娶的人是大越贵女徐氏清颜。指名点姓地求娶，又是下国书求娶，若是不应下，难免会驳了北戎的颜面。

徐阁老还没开口，有太监进来禀告，北戎皇来了。

“请北戎皇进来。”赵天祁吩咐道。

不多时，只见律则修大步走了进来，“元和帝，朕打扰了。”

赵天祁笑了笑，“北戎皇客气了，请坐。”

律则修却没有立刻坐下，目光反而落在徐阁老身上，“这位就是徐阁老吧？”

徐阁老点了点头，“正是老臣，见过北戎皇。”他朝律则修拱手行了一礼。

律则修撩开袍角，在太师椅上坐下，唇角轻勾，“徐阁老不用多礼，日后就是一家人，说起来徐阁老还是长辈。”

徐阁老是徐清颜的祖父，倘若律则修娶了徐清颜，那也就是做了徐阁老的孙女婿。

闻言，徐阁老只觉脸上讪讪的，淡声回道：“老臣不敢，君臣有别，陛下虽然是北戎的皇帝，但是到底是一国之君，老臣不敢托大。”

他还没答应让徐清颜和亲呢，一家人这样的话还为时过早。

律则修把玩着手中的茶盏，茶盖在水面来回刮着，但是他却不曾喝一口，轻笑道：“徐阁老礼仪有度，想必阁老的孙女也是言传身教，朕能得如此贤妻，是朕的福气。”

半句话不离徐清颜，徐阁老算是看出来了，律则修分明就是铁了心要娶自家的孙女儿徐清颜。

“元和帝，你说是不是？”律则修将问题抛给了赵天祁。

赵天祁是大越君主，若是他同意徐清颜和亲，那么徐阁老作为臣子，是不敢有意见的。

赵天祁也甚是为难，若是旁的臣女，他也不用犹豫，只是徐阁老是历经几代的老臣，又曾经扶持过他，若是徐阁老不愿，他就拿人家孙女去和亲，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元和帝，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不同意和亲吗？”律则修唇角轻勾，明明是在笑着，但是笑容却异常的冷，言语中似乎夹杂着风刀霜剑。

赵天祁看了看徐阁老，徐阁老低头不语。赵天祁迟疑片刻，最终说道：“北戎皇，这是喜事，更是大事，不能马虎，男女结为夫妻当情投意合，北戎皇也不缺妃嫔，那……”

“元和帝，朕的确不缺妃嫔，但是朕缺皇后。”赵天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律则修打断了。

此言一出，赵天祁和徐阁老都大吃了一惊。

“北戎皇的意思是……”赵天祁很是惊讶。

律则修接过话去，点头轻笑，“没错，朕欲立徐清颜为后，不知元和帝意下如何？”

先前的国书里并没有写律则修要立徐清颜为后，赵天祁本以为徐清颜和亲北戎，不过就是封为妃嫔罢了，却不想居然是立她为后。异族女子为后素来少见，赵天祁也没有往这方面想，如今亲耳听见律则修如此说，赵天祁着实惊讶。

“当真？”赵天祁正色说道，“北戎皇可知君无戏言，即便是国书上没有提及，但是北戎皇金口玉言，说出的话也就一定要作数。”

律则修唇角含笑，“朕说话自然是作数的，朕的后宫独缺一位皇后。”

赵天祁点了点头，律则修在做太子时，是有太子妃的，然而他登基之后并没有立太子妃为皇后，反而只会封她为妃，皇后之位空悬。

“两国联姻，朕没有意见，只是徐小姐毕竟是徐阁老的孙女儿，儿女婚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朕也要问过徐阁老的意思。”

赵天祁又朝徐阁老问道：“阁老，你可愿徐小姐远嫁北戎？”赵天祁私心里是希望徐阁老点头同意的，但是他在这个时候还是给徐阁老几分颜面。

徐阁老早在律则修说出要立徐清颜为后时，就已经惊讶不已了，他想起了徐清颜的命格，凤凰临世，日后当为后。

他恍然大悟，或许这个命格之说的确是真的，只是徐清颜是做北戎的皇后，而非大越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