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的事情就留在这一世吧。
云锦点了点头,“好。”
谢卿缓缓上前两步,指了指身上的衣衫,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穿红色衣服吗?”
“因为我从前最喜欢穿红衣,京城里的人都说我一袭红衣明媚、肆意飞扬。”
谢卿的话让叶成轩瞳孔一缩,“你……你是……”
“没错,是我。”谢卿点了点头,“我永远忘不了那一日,漫天的红色,红绸红衣,还有流了一地的红色的血。而让血流了一地的人其中就有你,叶成轩。”
“你在我眼里,是仇人,除了仇人,什么都不是。”
你是我的仇人,所以我当然不会给你机会,我对你的恨,并非是因爱而生的恨,而是纯粹的杀父灭门之仇。
“哈哈哈……”叶成轩悲极反笑,笑的眼泪直流,“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我,是我自作孽,怨不得天,怨不得人……”
“是我自作孽……”
“自作孽……”
叶成轩反复地说着这几个字,自作孽,怨不得天,怨不得人……
“罢了罢了,今生债今生还。”
脖子迅速地从长剑上抹过,下一刻,脖子上就出现了一套血痕。
云飞心下一惊,连忙收了剑,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脖子上的痕迹颇深,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脖子。
叶成轩仰着头,目光直直地落在谢卿身上,“下一世,不要再恨我了,可好?”
然而,谢卿没有说话,她的眼眸平静无波,叶成轩只觉心头一痛,她看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连恨都没有了。他与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欠了她的血债,今生已经偿还,下一世,如果再遇,即是陌生人。
陌生人,没有恨没有爱。
从此一别是路人,相逢对面不相识。
她的确不恨他了,可是这样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她始终不会给他机会。
叶成轩苦笑:“自作孽……”
……
叶成轩死了,赵天祁亲自检查的,确认他的的确确是死透了。
十日后,边关传来捷报,大败北戎军,北戎军主帅律则宇被孟飞扬当场斩于马下,北戎溃败,主动求和。
一个月后,永庆帝驾崩,太子赵天祁登基,年号元和。
元和五年,北戎新皇律则修下国书,求娶大越贵女徐清颜,元和帝允,封徐氏清颜为朝阳公主,和亲北戎。
自此,大越、北戎两国结为秦晋之好。
元和二十年,北戎公主和亲大越,镇南王世子云慕卿迎娶北戎公主,传为后世佳话……
“你是陛下心中的白月光,陛下不忍心下旨处置你,所以你还能多活一段时间。”云锦唇角微微扬起,语气不紧不慢。
而谢容桑只觉好像是钝刀子割肉,刀刀痛入心扉,但是却偏生死不了。
她嘴巴微张,但是却说不出话来,好像吞了苍蝇屎一般,吐不出,咽不下。生生搁在喉咙里犯恶心。
“你杀了我吧。”
许久,谢容桑才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云锦唇角轻轻勾起一抹轻笑,“你放心,陛下不说杀你,你就不会死。”谢容桑不会死,但是也不可能从这里出去,她依然会被囚禁在这里。
“陛下对你情深如海,恐怕是舍不得赐死你的,陛下驾崩那日,便是你的死期。”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是情侣间的誓言,但是情侣二字用在谢容桑和永庆帝身上,只会让她恶心……
云锦走出天牢,陈渊落后一步,出来时,禀告道:“谢容桑吐血了。”
强悍如谢容桑,也能被气的吐血……
云锦冷笑一声,“她不吐血才怪,大概还不止是吐血这么简单。”
陈渊不解云锦此言何意,直到翌日牢中传来谢容桑自杀的消息,陈渊方才明白。
谢容桑骨子里是骄傲的人,她宁死也不会苟活在永庆帝的感情中。
但是当这个消息传到永庆帝耳中时,永庆帝再一次吐了血,这一次他彻底病倒了,从此缠绵病榻,所有朝政皆交由太子赵天祁处理。
很快到了镇南王世子云慕卿的满月,依着云锦的意思,洗三之礼办的仓促,这满月索性就大办一场。
太子赵天祁上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朝中上下谁不知道镇南王云锦深得太子信任,再加上云锦的军功,镇南王府一跃成为京中首贵。镇南王世子的满月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谢卿也终于出月子了,沐浴更衣,好不轻松。
“王妃,您真漂亮。”灵芝笑嘻嘻地说道。
今日谢卿一袭红绡锦缎曳地裙,头上梳着飞仙髻,鬓簪凤钗,妆容精致。谢卿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微微扬起,“我已经很久没有穿红色的衣服了。”
自重生以来,出去成亲那日,她便再没有穿过红色。只因她要提醒自己,从前那个李云卿是怎么死的……
“走吧,宴会快开始了。”谢卿起身,从楠木小床上轻轻抱起云慕卿,“慕儿,待会儿要乖哦,不要哭。”
说完,看着睁着大眼睛的儿子,说不出的乖巧可爱,谢卿忍不住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真是娘亲的乖儿子。”
灵芝捂着嘴笑道:“王妃,您就放心吧,咱们世子最乖巧的,定不会哭的。”
谢卿扬唇笑了笑,抱着儿子走了出去。
看到谢卿抱着孩子来了,众人都纷纷围上来,眼巴巴地瞅着谢卿怀中的小娃娃。
“卿儿,你总算是出来了。”孟飞燕笑道,“看叫人好等。”
谢卿微笑着答道:“是卿儿来迟了,今日是我家慕儿的好日子,还请孟姐姐原谅则个。”
孟飞燕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谢卿,笑道:“罢了罢了,看你今日打扮地如此美丽,我就原谅你了。”经孟飞燕这么一说,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谢卿身上。谢卿平日里都穿着素色的衣衫,这样的一袭红衣,倒是从来没见过。
大婚那日,谢卿是盖着盖头的,旁人也没看见那鸳鸯戏水的盖头下是怎样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