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谢卿若有所思地说道:“云嬷嬷,我记得北戎这次派出的主帅居然是个还未及冠的少年?”
“是的,北戎军营中的主帅是八王子律则宇,年方十六。”云嬷嬷答道。
谢卿眸色微深,“年方十六,岂不是和我一般大小?这年纪也有些小了点,北戎皇居然派他来做主帅。”
云嬷嬷轻叹一声,道:“这八王子虽然年纪小了点,但是出手狠辣,他虽是主帅,但是经常自己亲自带兵作战,老奴听闻在世子没到西北之前,大部分的城池就是他带着人攻下的。”
“北戎八王子……”谢卿喃喃说道,又问道,“这个八王子是什么来头?”
能让他做主帅,带兵出征,而且又是攻打大越,绝不是简单的人物。
“北戎王的子嗣众多,这个八王子生母不详,据说他生母是个低贱的奴,非嫡非长,在北戎皇室中也也不算出挑的,若非此次攻打大越,还真鲜少有人注意到他。”
谢卿眉头微皱:“北戎皇室极其看重血脉,按理说,八王子的生母若是个低贱的奴,那他也会被北戎皇室认为是低贱之人,因为他的身体里流淌着贱奴的血。可是这样的人,却又被北戎皇如此看重,那就是说他本事不小了?”
“不过即便是他本事再大,遇到世子,他也讨不了好。”云嬷嬷轻笑道,“自从世子去了西北之后,他连吃了几个败仗。”
谢卿若有所思地说道:“律则宇在云锦手上吃了亏,然后就对我下手?”
说时,谢卿揉了揉眉心,轻叹道:“我总觉得事情还没完,对方还有后手,不止是刺杀这么简单,可是后手是什么呢?我始终想不到……”
“世子妃,这些事情自有下面的人去查,况且祁王和皇宫也都在追这件事,您还是不用太过担心此事,毕竟您还怀着小世子,身体要紧。”云嬷嬷劝道。
谢卿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这个孩子是我和云锦盼了许久的,如今他来了,我自然要事事以他为先,平平安安将他生下来。”
说时,又想起云锦来,幽幽说道:“也不知云锦现在在做什么?”
此刻,她很想他,不知道他是否也在想她。
“世子妃宽心,等到战事结束,世子就会回来的。”云嬷嬷宽慰道。
谢卿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轻叹道:“原本我以为云锦会陪伴着我们,看着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可是没想到,如今却相隔千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一想到这场仗可能要很久很久,谢卿就忍不住神色微暗。
云嬷嬷将谢卿的神色看在眼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倘若是寻常妇人,还可以说几句安慰的话,夫君很快回来的云云,可是谢卿她什么都知道,这些宽慰人的话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世子妃……”
谢卿淡淡一笑,道:“云嬷嬷,您不用宽慰我,我都明白。”
她只是随口感慨一句,也不存在伤春悲秋。云锦能陪在她身边,固然是好,如今他出征在外,谢卿也没有难过,失落或许有一点,但是也不会郁结于心。
谢卿摇了摇头,“究竟是为何,恐怕只有陛下自己清楚了。”
“我真不知道这样无耻的人凭什么还心安理得地享受众人的朝拜。”孟飞燕冷冷地说道,“你知道吗?卿儿,他居然怀疑刺客是祁哥哥派去的。他以为人人都和他一样吗?丝毫不顾及任何情义。”
赵天祁即便是要刺杀永庆帝,也断然不会伤谢卿半分。
谢卿摇头轻笑道:“孟姐姐不要生气,陛下至多就是一时怀疑罢了,只要他静下心来,细想一下就该明白不是祁王做的。不说别的,云锦坐镇西北,西北对于大越来说有多重要,谁都知道。这个时候若是我真出了什么事情,那云锦必……”
忽然,谢卿脸色突变,止住了口。
“卿儿,你怎么了?”孟飞燕连忙问道。
谢卿沉默片刻,幽幽说道:“孟姐姐,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北戎做的?”
“北戎?”孟飞燕轻轻念叨了这两个字,若有所思地说道,“眼下大越和北戎交战,云世子实则是军中统帅,若是这个时候,卿儿你出了事,那云世子必然忧心……”
孟飞燕忽然打了激灵,疾声说道:“这么说来,倒是很有可能是北戎!”
“卿儿,若你猜得不错,那岂不是说京城里有北戎奸细混入,能刺杀你一次,必然还有第二次。不行,我要立刻将此事告诉祁哥哥。”
“孟姐姐,你先别走。”谢卿连忙叫住孟飞燕,“孟姐姐,这不过是我的猜测,也未必是真的,倘若真有北戎人混入京城,若是传扬了出去,必然会引起慌乱的。”
两军在边关交战,战事焦灼的情况下,后方安定之地居然有敌方奸细混入,若是传扬出去,并非好事。
孟飞燕眉头紧皱,“那总不能让此事就这么过去了,刺客虽然都死了,但是也未必没有余党啊。”
谢卿轻轻拍了拍孟飞燕的手背,温声说道:“孟姐姐,你先听我说,你先将我的猜测告诉祁王,先查一查那些刺客的尸体,确认是否是北戎人,如果不是那么这个猜测眼下就只能是猜测,不要传扬出去。”
“那如果这些刺客真的是北戎人呢?”孟飞燕问道。
“如果真的是,那势必要禀告陛下,北戎人混入京城,这非同小可。”谢卿正色说道。
孟飞燕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回去告诉祁哥哥。”
“好,孟姐姐,我让云飞送你回去。”谢卿一想到有可能是北戎人做的,就担心所有人的安危。
孟飞燕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用送了,你忘了我自己就是习武之人,况且我还带了侍卫在呢。云飞还是留着保护你,卿儿,眼下你才是那个最需要保护的人。”
语罢,便告辞离去。
身后,谢卿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小团子,咱们都不能成为你爹爹的软肋……”
而此时,京城里某处宅院
“谁叫你去杀卿儿的!”男人冷冷地看着对面的女人,虽然他斗篷遮面,但是他周身杀气凛凛,着实骇人。
对面的女人亦是黑纱遮面,看不清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