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麟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抬起,他害怕看到永庆帝的怒容,他设计构陷朝臣,又犯了欺君之罪,永庆帝盛怒之下,将他贬为庶民都是有可能的。
若是赵天麟此刻抬起头来,他就会看到永庆帝的脸上并没有怒意,有的只是一片平静。
靖州之事,永庆帝早就派人查了,真相如何,永庆帝自然也是清楚的。
“你起来吧。”永庆帝淡淡地说道。
赵天麟这才抬起头来,满眼错愕,父皇这就原谅他了?
“父皇……”
“朕叫你起来。”永庆帝再一次强调道。
赵天麟连忙站了起来,生怕惹了永庆帝不快。
永庆帝将赵天麟的神情收入眼底,所有人在他面前莫不是小心翼翼的,朝臣是,后宫嫔妃是,毅王是,赵王也是。但是赵天麟与旁人不同的是,他永远都对他怀着一份敬畏,小心翼翼地痕迹很重,但是却又那么真实,让人一眼便可看穿他的心思。
“靖州的事情,朕很清楚,麟儿,你犯了失察之罪。”
赵天麟心下一紧,连忙低下头去:“儿臣知错。”
卑谦地如同蝼蚁一般。
永庆帝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麟儿,你的性情太弱了些。靖州之行,即便是你犯了失察之罪,但是功过相抵,你若是肯站出来,亲口承认,那还有谁会指责你,弹劾你?”
倘若赵天麟从一开始就没有犹豫,直接将叶尚书所做之事公之于众,他也不会如此被动。
“你是赵王,但是你却如此优柔寡断,日后怎能担当大任?”
永庆帝的话,让赵天麟心下一惊,担当大任?难道父皇是想……
“父皇,请您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儿臣定然不会辜负父皇的期望。”赵天麟连忙说道。
永庆帝眼眸微闪,“此话当真?”
赵天麟点了点头:“当真,儿臣定能做到。”
“好,那你就给叶成轩送一杯毒酒过去。”
周尚书的质问当然是有理有据的,但是赵天麟的脸可挂不住,连忙说道:“父皇,他们真是没有私情,关于云世子喜欢……这件事情,是絮儿告诉儿臣的,儿臣告诉表哥的。”
“行了!”永庆帝一挥袖子,“赵王,你不用解释了,现在是在审案子。”
审的是什么案子?当然是叶成轩设计构陷简大人和云世子的案子。至于叶成轩和云芷絮到底有没有私情,并不是永庆帝关心的事情。
周尚书一向擅于揣测帝心,闻言,当下便是心头一紧,永庆帝不想再听到有人说叶成轩和云芷絮有私情这件事情。
瞬间,周尚书便在心里调整了策略,朝叶成轩正色说道:“叶成轩,你指使范郎中诬陷简大人和云世子,还有谁和你同谋?”
赵天毅吩咐了,仅仅是折了一个叶成轩,怎么够呢,务必要让叶成轩将赵天麟咬出来。
叶成轩和赵天麟是表兄弟,他做了这么多,谁不知道是为了赵天麟上位,若说叶成轩说的事情,和赵天麟无关,搁谁谁也不会相信。
周尚书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永庆帝身上,永庆帝对赵王的宠爱太甚,若是永庆帝有心要保赵王,那即便是铁证如山,只怕赵王也不会有任何事。
然而,永庆帝的神色晦暗不明,根本看不出任何喜怒。
“周尚书不用白费心思了,事情是我叶成轩一人所为,没有同谋。”叶成轩朗声说道,“如今东窗事发,叶成轩认罪,请陛下赐罪。”
叶成轩跪在地上,背却挺得直直的,好似哪怕永庆帝赐他死罪,他也不会有一丝慌乱。
赵天麟的唇角抿得紧紧的,叶成轩果然说到做到,他担下了所有的事情,心头不由得浮起一丝歉疚。叶成轩做了这么多,说到底,还是为了他。
“父皇,表哥只是一时糊涂,求父皇开恩,饶了他吧。”赵天麟朝永庆帝跪下求情。
咳咳……
云锦捂着嘴又开始咳起来,谢卿连忙为他顺气,“夫君,你且安心,不要动怒。”
叶成轩做了什么,设计构陷简大人和云锦,若是真相没有揭开,那云锦就会蒙受不白之冤,陛下盛怒之下,云锦即便是不死,也会被圈禁。
这样的大罪,落在赵天麟口中,就是轻飘飘一句“一时糊涂”,真是可笑。
瞬间,赵天麟的满脸通红。
云锦和谢卿不悦,周尚书当然要趁机添上一把火,拱手称道:“陛下,叶成轩以一己之私构陷简大人和云世子,若是轻易揭过,只怕不能服众啊。”
永庆帝淡声说道:“周尚书你是刑部尚书,最是清楚律法,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叶成轩?”
周尚书面露难色,迟疑片刻,道:“依照律法,罪当处斩,只是法理之外,亦有人情,微臣不敢慎言。”
见永庆帝的神色入谷,周尚书方才继续说道:“微臣以为当将叶成轩押入天牢,至于该如何处置,容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