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太后指了指许侧妃。
陈皇后了然,原来指的是许侧妃,当下也就明白了,太后很是厌恶许侧妃,如今许侧妃却出现在宫宴上,不生气才怪呢。
“请母后恕罪,原本是没有安排许侧妃入宫的,只是德妃特意下了帖子给许侧妃,让她入宫赴宴,这帖子都已经下了,臣妾也不好说不让她来,所以才给她安排了坐席,未能及时禀告母后,是臣妾的疏忽,请母后恕罪。”
陈皇后声音温和,丝毫不见任何委屈,但是却清晰地将整件事情说的一清二楚。
原本中秋国宴的一应事宜,都是由陈皇后处理的,但是叶德妃在没有告知陈皇后的情况下,就自作主张给许侧妃下了帖子。
这帖子都下了,总不能陈皇后又说不让她来吧,这不然显得皇家多小气啊。
至于陈皇后说的自己没能及时禀告,这就更加有意思了,陈皇后一向对太后毕恭毕敬,明知道太后厌恶许侧妃,遇到这事儿肯定会及时告知太后的,但是她却没能及时禀告,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陈皇后也是刚知道不久,还来不及告知太后。
“罢了,皇后你且坐下吧。”太后对陈皇后倒是没有过多苛责,而是沉着脸看向叶德妃,厉声斥道:“德妃,你好大的胆子,仗着陛下的宠爱,连哀家都不放在眼里了么!”
太后这声怒吼,声音可不小,殿中的人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太后发怒了,众人当下屏气凝神,可不敢说话了。
叶德妃当众被太后这么一吼,只觉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顿时心下一紧,连忙起身朝,太后跪下。
“太后息怒,臣妾不敢。”面上虽然说着不敢,心里却将太后骂了千遍万遍。
死老太婆,后宫这么多人,唯独就是看我不顺眼,我招你惹你了!
永庆帝也眉头轻皱,朝太后劝道:“母后,先让德妃起来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叶德妃连忙朝永庆帝投去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
太后冷声说道:“起来?她明知道哀家说过,不让某些人赴宫宴,她居然敢背着哀家将人带来了,这难道不是不将哀家放在眼里了么!”
叶德妃连忙解释道:“太后,臣妾原本只是叫许侧妃过来,和她商议一下麟儿和云家小姐的婚事的,臣妾并没有让她赴宴啊。”
陈皇后在心头冷哼,叶德妃倒是会钻空子,三下五去二就将事情推到她头上了。不过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德妃你这个时候将人叫进宫来,本宫若是不让她入席,那岂不是显得皇家气量狭小了?”
谢淑妃站出来打圆场,莞尔笑道:“太后,依臣妾看这事儿就是个误会,德妃有德妃的考量,皇后有皇后的顾虑,太后,今日是宫宴,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且先叫德妃起来吧,不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德妃跪着,面上多难看啊。”
这些年来,云锦对许侧妃母女绝对是不错的,衣食无忧,并没有地方亏待她们。
更重要的是,云锦手里有镇南王留下的休书,只要将休书拿出来,许侧妃随时可以走人,但是云锦并没有这么做,也是全了她的颜面。
许侧妃有些心虚,看了看云锦,然而云锦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品茗沉思。
“我只想让他给絮儿一条活路,看在兄妹情分上……”许侧妃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云锦身上。
这话是说给云锦听的,如果云锦能放过云芷絮,那她做什么都可以。
“敢做刚当,她敢做就该敢承担后果。”谢卿淡淡地说道,目光落在许侧妃身上,“听闻镇南王治军严谨,只要犯了错,就该承担责任,没有人例外。如果今日是镇南王,他恐怕立刻就会绑了云芷絮,将她送去天牢。”
许侧妃冷笑道:“那是因为絮儿是我的女儿,如果絮儿是王妃生的,或者犯了错的人是云锦,王爷还会这么做吗?说到底,世子也好,王爷也好,他们都没有将絮儿当做自己的亲人,絮儿在他们眼中,不过就是个路人。”
谢卿摇了摇头:“从头到尾,你都觉得是云锦不顾兄妹之情,若是云锦真的全然不顾兄妹之情,他早将那些事情公之于众了,他在给你们机会,可是你们却不知道珍惜,反而嫌他给的不够多。”
“你是他的未婚妻,当然要为他说话了。”许侧妃的言语中充满了讽刺,“人都是自私的,你,你们都一样。”
谢卿摇头轻笑道:“你真是没救了,看来你的心里已经认定是这样了,我多说也无益,罢了,以后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吧,反正你也不冤。”
许侧妃有没有掺和云芷絮对李家的事情暂且不知,但是她拿兵符的事情要挟云锦,凭这这一点,也不用对她留情了。
谢卿径直坐下,再不看许侧妃一眼。
不多时,只听得太监一声高呼:“陛下驾到,太后驾到……”
顿时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见过陛下,见过太后。”
永庆帝摆了摆手:“今日是中秋国宴,平身,都不用多礼了。”
等皇帝和太后,还有各宫娘娘都落了座,众人方才坐下。虽然皇帝说不用多礼,但是那就是听听也就罢了,该有的礼仪,一样都不能少,否则就是逾矩。
太后坐于高位,脖子微伸,目光好像是在搜寻什么。
“母后在找什么?”永庆帝问道。
“锦儿这孩子在哪儿呢?原本哀家是想叫他和哀家一同入席的,谁知道方才入席的时候没看见他人,可别是他又走了。”
太后提起这事儿,面上就有些失落,从前云锦虽然不爱出门,但是还是进宫的,然而进宫来也只是匆匆坐坐,几乎从来不参加宫宴,好几次都是太后把他接进宫来,但是宫宴他却不出席,直接就出宫了。
被太后这么一说,永庆帝也下意识地去搜寻云锦的身影,果然见人群中一人白衣白袍坐于席间,笑道:“母后,锦儿在那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