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谢卿都有些惊讶了,“你就不怕我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
云锦淡淡一笑:“我从来没说我是忧国忧民的好人,你也不是为了报仇不顾一切的坏人,你做事有你的原则,这一点我从来不怀疑。”
谢卿不感动那是假的,这是一种全心全意的信任。
“云锦,你……你勘破人心的能力让我又有些嫉妒了。”谢卿轻笑道。
没错,她做事是有原则的,即便是毁天灭地,父亲李穆也回不来了,而且李穆一生为了大越臣民鞠躬尽瘁,可以说今日大越的繁荣昌盛,有一半都是李穆的功劳,将父亲毕生的心血毁了,恐怕日后下去见到李穆,李穆也会责怪他的。
“我没有勘破人心的能力,我只对你有兴趣。”云锦拉着她的柔荑,笑着说道。
谢卿朝他嫣然一笑:“云锦,你真的……很会说话。”
句句都能是情话,句句都能让她心花怒放。
偏生云锦唇角挂着微微笑意,白衣翩然,好似古酒,让人如痴如醉。
“卿卿,不管你做什么,我不会阻止你,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我不允许你受伤。”云锦的言辞里带着不怒自威的韵味,他的双眼写满了认真,“我已经错过了一次,决不能错过第二次。”
谢卿点了点头:“我知道,父亲希望我好好活着,我必然不会辜负父亲的希望,但是有一条我绝不能让赵天麟登上皇位,他是直接杀死我父亲的人,我绝不能让他如愿以偿,我父亲死了也要死得干净,我要为他平反。”
除了赵天麟,还有一个人是她一定要杀的,但是这个人似乎是云锦要保护的人之一啊。
谢卿顿了顿,再度抬眸看向云锦:“云锦,我一直对你说不要爱上我,就是不希望让你为难,可是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今日这一步了。云芷絮,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谢卿和云芷絮,恋人和妹妹,两者之间,云锦必须要做出选择。
“云锦,我恨抱歉,我知道不该让你做这么的选择。但是我不能放过她,在我心中,她的罪孽比其他所有人都要深重。”
那些诬陷李家通敌叛国的证据出自云芷絮之手,她打着李云卿的好闺蜜的名头坐下这样卑鄙的事情,谢卿容不下她。
即便她是云锦的妹妹,谢卿也万万不能放过她。
谢卿从前只以为是赵天麟要将李家的势力收入麾下,将李家满门抄斩就是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李家就再无用处,他当弃之。
但是她似乎忽略了,赵天麟资质平庸,实则心机不深,要将李家拿下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在李家满门抄斩之前,李穆的门生就已经全部阵亡了,能收买的都被收买了,偶尔有骨气坚决不从的,贬的贬,死的死。
若要做到如此地步,却丝毫没有引起李穆的注意,没有周密的计划,是做不到的。而赵天麟并不具备这样的资质,依他的头脑,根本做不到这些。
再联想到,赵天麟为什么摆在李穆门下,还不是坐在龙椅上那位的意思。李穆的门生原本也不少,再加上看到赵天麟心思不似那般深重,所以李穆才答应了永庆帝,将赵天麟收作弟子。
云锦点了点头,道:“如果不是陛下的意思,通敌叛国的罪名怎么可能不到三日就定案了,而且你和李相直接死在狱中。”
李穆是丞相,身份非同小可,又是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至起码也要三司会审,没有一个月是绝对不能定案的。但是不到三日李家满门抄斩,而且刑场上也只有李家的几个下人,主子李穆和李云卿在这些人抄斩之前,就相继死在狱中。
“昏君!”谢卿哭着骂道。
“我父亲为了大越鞠躬尽瘁,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诬陷忠良,昏君无道!”谢卿狠狠地骂道。
云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卿卿,别难过,李相他或许并不希望你这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谢卿眉头紧皱,她怎么觉得云锦好像还有什么没说,这话里有着其他的意思呢?
云锦嘴唇轻抿,道:“在李相死前,我去过狱中,见过他,云家有块免死金牌,能救下他,但是李相拒绝了,他说陛下要杀他,即便是拿出免死金牌能救他一次,陛下也会再次杀他,所以这块免死金牌对他来说根本没用。他说他的命是属于赵家的,他一生的荣辱和赵家息息相关,他死是早晚的事情,他没有什么担心的,唯一的遗憾就是你,所以他让我用金牌换你一命,可惜我去晚了一步。”
谢卿眉头皱得紧紧的:“父亲知道他要死?可是为什么他不反抗呢?他明明没有通敌叛国啊,为何要背上这样的罪名,屈辱的死去?”
李穆何其无辜,他为了大越,为了先帝和永庆帝立下多少功劳,到头来却是一杯毒酒了却一生,史家工笔还要留下千古骂名。
“或许李相从来都没有将名声、荣誉、性命这些都放在眼里,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云锦不禁感慨,“我当时听李相的语气只有平静,没有半分的愤恨,他早就等着这一天,无所畏惧,他唯一遗憾的就是你,你能重获新生,李相他会高兴的。”
云锦劝道:“卿卿,我想李相从来不需要你为他报仇,他更希望你过的幸福开心。”
“可是我做不到啊。”谢卿任由眼泪滴落,“云锦,我真的做不到,我不甘心,我不要父亲含冤而死,我觉得我罪孽深重,即便是父亲死是必然的,可是这根导火索是我,是我引狼入室,才有了李家的悲剧。我真的不甘心,我想要报仇啊,为父亲也为了我自己啊。”
云锦一把将谢卿揽入怀中,为她抚背:“我知道,我能理解,我明白,如果是我,我也不甘心。”
怨气难消,此恨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