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还真是谢老夫人多想了，从前的李云卿骄傲肆意，从来不将这些规矩看在眼里，和男子并肩走最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而云锦显然也不是个守规矩的人，规矩是什么？能吃么？好吃么？

“云锦见过谢老夫人。”云锦朝谢老夫人拱手行了一礼。

谢卿也屈膝行礼：“孙女儿见过祖母。”

谢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摆手：“快起来，世子请坐，小五也坐。”

“老夫人，舍妹胡闹，昨日冒昧请谢姑娘留宿府中一日，还请老夫人见谅。”

“不妨事，女孩家关系好，留宿不是什么大事。”谢老夫人笑着说道，“倒是小五这孩子给你添麻烦了。”

云锦看了看旁边的谢卿，笑道：“老夫人客气了。谢姑娘，在下已经安全送到了，那在下也就不多留了，告辞。”

谢老夫人点了点头：“王嬷嬷，送世子出门。”

云锦一走，谢卿也就跟着告退，谢老夫人也没留她。

“祖母，你看看她，回来了，也不好好陪陪祖母，就知道关心她那个娘。”谢琦是抓住什么就说什么。

往日里，谢老夫人也朕听进去了，不过今日就不一样了，“琦儿，你是个大家闺秀，说话怎么能这么刻薄呢。林氏是她生母，她关心生母也是应该的。”

李氏笑着打圆场：“老夫人，琦儿她小孩子家家的，就喜欢闹些小脾气。”

“琦儿，你还长房嫡女，到底不能像你五妹妹那样，你的一言一行都尤为重要。”

谢老夫人点了点头：“你母亲说得对，你是长房嫡女，跟其他人不同，你又多和茹儿学学。”

谢琦耷拉着脸，怎么人人都要她和姐姐谢茹学。即便是谢茹是她同父同母的姐姐，可是人人都说要她多和谢茹学学，可不就是说她不如谢茹嘛。高低的落差感，让谢琦很是不开心，可是这份不开心只能存在心里，连自己的亲娘李氏也不能说，不然就只能得一顿骂。

“祖母，娘，我回房去了。”

谢琦福了福身就离开了。

谢老夫人瞧着有些不对劲：“这琦儿是怎么了？好像很不开心啊。”

李氏笑着说道：“她那个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不喜欢别人说她不好。”

谢老夫人转了转手里的佛珠，沉思片刻，道：“琦儿这性子还是要改一改，现在怎么样都好，可是日后嫁到夫家，若还是这样，是要吃亏的。”

“老夫人您放心，儿媳省的。”李氏点了点头，“我瞧着茹儿也快从宫里回来了，到时候让茹儿多指点指点她。”

“云世子，你我同坐一辆马车，这似乎不太合规矩吧。”谢卿轻笑道。

云锦手执茶杯，茶水从壶嘴倾泻而出，周遭笼罩着白白的烟雾。

“谢姑娘可不是守规矩的人。”云锦递给她一杯茶。

谢卿接过，轻轻一嗅，笑道：“云世子，说真的，若是你我早些年就认识，我们一定会是朋友、知己。”甚至是夫妻。谢卿莞尔一笑，若是李云卿认识云锦，那她必然不会选择嫁给赵天麟，她当初看中的就是赵天麟的至真至纯，然而现在方知，什么真，什么纯？分明就是个傻白甜。

而云锦则像是天山上的雪莲，不与世俗同流，静静绽放，花开花落皆随心。

云锦笑道：“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谢卿神色微楞，她明明是怀疑他排斥他的，但是只要一接触又忍不住觉得好像他们天生就是契合的，你似乎懂我，我也似乎懂你，似乎很玄妙，又似乎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云锦，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当然你若是不想答，也可以不答。”

“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云锦浅笑道。

谢卿垂眸说道：“我昨天听你和柳小姐说，你喜欢的人是李云卿，是真的吗？”

她知道她不该问这个问题，问了很有可能会引起云锦的怀疑，但是不知为何，她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好像如果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前世的李云卿就没有白活，至少她找到了一个真正的至真至纯的人。

谢卿鼓足了勇气，看着云锦的眼睛。

而云锦对上谢卿的眼睛，他看到了她眼神中的期待，还有一种莫名的欣喜。

“是真的。”终于，云锦点了点头，“我曾经远远地见过她，一袭红衣，明媚倾城，肆意飞扬，我很羡慕她，我曾经在想究竟是哪个儿郎这般有福气，能娶她为妻，但是唯独没有想过会不会是我，云锦这副残破的身体，只适合孤独终老。”

说不上是哪种喜欢，或许是儿女之情，思慕的喜欢，又或许仅仅是喜欢她的肆意飞扬，因为羡慕所以喜欢。

谢卿莞尔一笑，这就够了。同时，又忍不住生出一种遗憾来，为什么李云卿没有认识云锦，这样她一定不会选择赵天麟，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抄家灭族之祸。

“喜欢就要去争取啊，你都没表明心迹，怎么知道李云卿不会喜欢你呢。”

云锦浅笑道：“你好像很希望我能娶李云卿啊。”

谢卿摇头：“都说李家是通敌叛国，但是我却是不信的，我父亲的手札上写着前朝末帝残暴无道，丞相李穆，还有你的父亲镇南王两人一文一武帮助先帝起兵，推翻前朝暴政，减低如今的大越。李穆出身世家大族，底蕴可比赵家人深多了，而且他看似是文臣，实际上排兵布阵，样样皆通，他若是想坐上那个位置，早在攻陷皇城的时候就做了，可比等到现在。

当初若是娶李云卿的人是你，李家也就不会和皇族扯上关系，就不会引来那么多的嫉妒，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云锦淡笑道：“照你的说法，李家的灭族，倒是云锦的不是了，若我当初勇敢一点，就没有后面的事情了。”

谢卿摇头：“我又不是钻牛角尖的人，李家灭族到底和你无关，我就是惋惜哀叹几句，你别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