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来了,她站在门口。
今天,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连衣裙,腰间的裙带上挂着一朵牡丹造型,用纱做成的盛开花朵。
一双同样是淡紫色的高跟鞋踩在脚下。
纤细的手指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四杯从吧台上拿过来鸡尾酒。
“呦!我们的苏大明星什么时候在这里当上了送酒小妹了?什么时候让老白给你升职到老板娘啊?”
楚云峰可是知道她与北冥陌和白慕西之间的微妙关系。刚才她的一句话,让这两个人的脸色都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他连忙说道。
苏映婉倒是没有注意这些,她一边往里走,脸上带着笑容:“楚二少,你真的是说笑了。老白他怎么会看上我们这些演艺圈里的人呢。”
或许是这一次真的算得上离开了北冥氏,一身的重担可以彻底放下来了,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苏映婉,此刻她刚和楚云峰调侃完,目光也正流向北冥陌。
两个人的目光短短的交错了一两秒之后,北冥陌的光立刻就再次转移了。他看着白慕西说:“看来,在眼光的问题上,我是不如老白了。”
白慕西刚听到苏映婉的话,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高兴的。他可是一心都放在了她的身上,不知她是不是还没有察觉,或者说是明知道但始终还是放不下北冥陌。
看到北冥陌看向自己,他的脸上僵硬的笑了笑:“北冥二,开玩笑呢吧。欢欢差到哪里了?又是律师,又是小有名气的作家,现在还是北冥集团的新总裁。以她的才干,已经能甩我和楚二几条街了。”
北冥陌听了这句话,看起来很受用,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用明说,顾欢颜之所以能有这些成就,也算是他逼出来的结果。当然对于北冥陌来说,这不叫逼她,而是在促进她提升个人素养和能力。
苏映婉一听白慕西在自己面前夸起顾欢颜来,女人之间的那种醋意‘噌’的一下就窜上了脑袋。
她把小脸一绷,走到茶几前,弯腰把酒盘重重的放到桌子上。
酒盘被苏映婉硬生生的放在了茶几上,杯里面的酒一下子就洒出来了不少。然后她白了白慕西一眼之后转头就走。
“哎呀呀,真是可惜了。”楚云峰最是见不得酒洒的,一脸惋惜的样子。他看到苏映转身出去了,连忙用胳膊肘捅了捅老白的胸口:“老白,你这是把人家惹生气了。你傻呀,谁会在一个女人面前夸另外一个女人好的。赶紧追出去吧哄哄人家。”
“老白,你是不是还很介意我和她之间的那一段啊。其实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我一直把她当作妹妹看待的。”北冥陌这些事难得开口劝人。
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不用他们说,白慕西也是心里明白的。对于北冥陌和苏映婉之间的事情,那也只不过是苏映婉的一厢情愿罢了。
至于面子不面子的,既然兄弟们都赞成让自己把她追回来,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个可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
“你们先慢慢喝着,我去去就来。”他说着站起身,寻着苏映婉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老白离开了,包厢里就剩下了北冥陌和楚云峰两个人了。
至于刚才的那个话题,楚云峰并没有打算结束的。他拿过一杯鸡尾酒,喝了一小口然后对北冥陌说:“北冥二,你的青春小鸟呢,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北冥陌也同样的拿了一杯酒,他看着里面如同彩虹般的液体。如果说别人的那段时光正如同这杯酒一样的话,那么自己的或许只能是一杯柠檬汁,酸酸涩涩。这也正是他从来不想对任何人提起的,甚至就连自己也是不愿意想起的事情。
他很想去品尝那段如同彩虹般的时光,可是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沉默不语,一仰头把酒喝下去了,如同是喝下了一道彩虹,虽然不能将从前的时光重新演绎,但是却可以将以后的日子从阴霾中解脱出来。
楚二就这样傻愣愣的看着北冥陌对手里的酒端详了半天之后喝干了,然后一句话不说。
“喂,北冥二,你就不能说两句吗。”
北冥陌放下酒杯,转头看了一眼楚二,然后摆手叫来刚刚经过门口的服务生,从他递过来的酒水单上点了两杯酒。
服务生点了点头:“好的先生,马上送来。”
“北冥二,酒已经够多了,还要点什么。这个可不是你的风格啊。就算是你解脱了,也用不着这样放纵吧。”
很快的,服务生将酒送了过来,一杯放在了北冥陌的面前,一杯放在了楚云峰的面前。
北冥陌端起酒杯:“楚二,你不是想知道我的青春小鸟吗,先把这个给喝了再说。”
楚云峰端过酒杯,凭借着不是很亮的光仔细的端详了一会,见也没有什么好特殊的,然后一仰头喝了进去。
酒一下肚,顿觉得酸涩难言。他咧着嘴,眉头都快凝成了一团。
紧接着他连忙又拿起桌上的其他酒,灌了一口下去之后才算是把那酸涩的味道盖住了。
“北冥二,你在搞什么名堂。”
他抱怨道。
但同时,他却见北冥陌缓缓的将那杯酒慢慢的喝了下去。最后将空酒杯放下:“这就是我的青春小鸟。”
北冥亦枫的这番言论,大有‘舍我其谁’的架势。他的脸上不自觉的带着一丝笑容,目光缓缓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见他们有的投来了坚定的目光,这是说明他们赞同自己的这一番话,也预示着会在最终的表决上投自己一票。
当然,还有的低头紧锁着眉头。想必是这些人在权衡利弊,到底是支持‘根红苗正’的北冥家长子长孙呢,还是北冥氏前总裁亲点的女人?
她虽然比起北冥亦枫来说能力有限,但是她却有着一个很强有力的后台——北冥陌。即便是他现在让出了总裁的位置,但如果要是这个女人做了总裁的话,他也不会袖手旁观,置之不理的。
如果不选她的话,就会得罪站在她背后的北冥陌。但是选她的话,又会得罪北冥亦枫。
还是先观察一下其他人的意见吧,到时候做一个随波逐流者就可以了。即便是得罪了某一方,那么也可以找到合适的借口:“大家都选择了,我一个人身单势孤也无能为力呀。”
明明都是他们北冥家的事情,却非要让这些外人‘站队’。
嗨……这就是商场政治。
“怎么,还是有人在犹豫不决吗?我真是不明白,这件已经关系到北冥氏生死存亡的事情,大家会有这么长的时间做考虑。难道还是因为迫于我二叔的压力或是其他什么原因?请大家放心,只要是我做了总裁,有什么事情你们尽管提就可以了。”
顾欢颜看着北冥亦枫,她始终保持着默默不语,静观他在这个会场里演戏。其实不是她不想说点什么。
只不过是她觉得自己除了是北冥陌亲口任命之外,再也没有了其他的说辞。
“北冥亦枫,你的口气是不是有些太大了?北冥氏可不需要的是一个败家子。”
声音落下,北冥陌从会场外走了进来,和以前一样的速度。缓慢但不失王者风范。
那股与生俱来的霸气,让会场上的几乎每一个人,见到他的出现之后都心里为之一惊。
那些原本已经倾向北冥亦枫的人,不由得心里开始瑟瑟发抖。
他们的面色变的有些苍白,不敢看向北冥陌的同时把头头在微微低下。
眼珠在这一刻飞快的转动着,是在想接下来的对策还是等待着北冥亦枫与他正面交锋?
而另一方‘两边倒’的‘随波逐流’派们,像是得到了最终的答案一样。都齐刷刷看向了顾欢颜。
他心里清楚,北冥陌的出现是来为顾欢颜‘保驾护航’的。看着他刚从门口进来,还不知道他在门口的时候听到了多少。
甚至刚才丁长庆和顾欢颜之间的冲突,或许他都是一清二楚的。最终丁长庆还是被气走了没有回来,他也不做以挽留不就是已经摆明态度了吗。
与众人心里打着各自的小算盘不同,北冥亦枫却显得十分的坦然:“呦,二叔怎么有空来这里啊?还是说您这是和顾小姐演了一出‘垂帘听政’给我们看啊?我就说嘛,北冥氏总裁的这个位置,你是不会轻易松手的。有什么想要说的就说出来,有什么想要做的就做吧。大家都是熟人,没有必要搞出这么一套。”
北冥陌走到顾欢颜的身边,脸上带出了一丝的笑纹:“不知道是我在搞事还是你在搞事。今天下午的这个会议,只不过是让你们和新任总裁相互熟悉一下。我知道,在我之前离开的这个阶段,你们和她之间并没有任何的接触。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却变成了这个样子。难道说,你们都没有把我的话放在眼里吗?”
他的脸又立刻阴沉了下来。
北冥亦枫可不会就这样被北冥陌吓到而退缩,或者说他的这副面孔自己已经看到过太多次了。
他看着北冥陌也微微一笑:“北冥氏总裁不是谁都能做的,从爷爷到你,都是以能者居之。这也算得上是一个惯例了吧。可是凭什么到你之后,就起了变化呢。咱们心里都很清楚,你选的这位顾小姐能力是什么样子的。如果她在这个位置上的话,北冥集团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子?难道说爷爷一辈子的心血就要毁在她的手里吗?可是我却不同,我是北冥家长子长孙,我的才干可都是在她之上的。你说我是不是更加适合这个位置。再退一万步说,北冥集团怎么可以落到一个外姓人的手里呢。就算是爷爷,他的在天之灵也不会看到这样的情景吧。”
一提到父亲,北冥陌的目光立刻变得如冰刺一般,他狠狠的盯着北冥亦枫,两腮的肌肉紧紧的崩了起来。
两只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发出‘咯吱吱’的声响。他真的恨不得冲过去狠狠的揍北冥亦枫一顿。
刑火当然都看在了眼里,他连忙起身护在了主子的身边,用手竭力的拉住了他接下来很有可能采取的行动。
北冥陌虽然身子是被控制住了,但是他还是开口了:“你少在这里提他,你没有这个资格。”
北冥亦枫看得出北冥陌是真的动怒了,但是他却并不会感到恐惧。反正和他的这一架早晚是要打得。
他依旧带着笑容,把两只手一摊:“二叔,你是不是已经被气糊涂了,我可是北冥家的长子长孙啊,从小到大都是爷爷疼我,我为什么不能替他。”
北冥陌挣开了刑火,走到了北冥亦枫的面前,伸手指着他的鼻子说:“我爸他是怎么死的。你居然还把杀我爸的凶手带进了北冥氏。你口口声声说他最疼你,可是到头来你做的事情却最让他心痛。你还在这里恬不知耻的口口声声说你是北冥家的人,却做得所有事情都是在害北冥家!”
北冥亦枫此刻脸色也变了,他对于北冥陌这一番的说法并不认可:“你把话说明白点,我北冥亦枫平心而论,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北冥家,对不起爷爷的事情。至于我请谁来这里,那是我的全力。你口口声声说noten是杀爷爷的凶手,那么证据呢?似乎当初的案子判下来他是被无罪释放的吧。二叔,拜托你下次要指控谁的话,弄到确切的证据再说。”
“砰……”
一声闷响,北冥陌的拳头狠狠的打在了北冥亦枫的脸上。顿时,他的嘴角就淌出血来。
“你这个北冥家的不肖子孙,我这是替我爸,你的爷爷打你的!”
北冥陌打的北冥亦枫猝不及防,而且非常的狠。就连坐在北冥亦枫身边的北冥飞远都没有来得及阻止。
北冥亦枫的眼前只觉得金星直冒,头一下就懵了。他向后倒退了几步终于算是停了下来。
北冥飞远连忙过去扶住儿子,紧张的问:“亦枫,你没有事吧?”
北冥亦枫就像是一只小老虎一样恶狠狠的盯着北冥陌,他一只手甩开自己父亲的手,然后用手背擦拭掉嘴角的血水。
然后从嘴里吐出了一颗牙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