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欢颜又渐入了沉思,在妈妈的口中,父亲应该是一个很专情的男人,而且他是独具慧眼的。
因为在不久之后,陆露、于慧洁还有江慧心以各自的独有的技艺在娱乐圈里创下了一片属于她们自己的天空。
尤其在此之后,他们孩子的降生,给他们看似完美的人生又添上了一笔更加美好的一笔。
顾欢颜却始终有件事情记挂在心里,她拉着妈妈的手:“妈妈,我看得出爸爸在那个时候真的很喜欢你,但是为什么后来你们的结局会是分开?甚至在这二十多年来他都不来找你?”
陆露叹了一口气,她的脸上露出的只有失望的神情,轻轻的摇了摇头:“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想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自从医院里出来之后,有你和孩子天天都陪在我的身边。我感觉一切答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说到这里,陆露看了看女儿:“欢欢,你知道吗,我在医院里,曾经见到他两次……”
顾欢颜有些惊讶的看着妈妈:“妈,你的意思是我爸爸他曾经来找过你?那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跟我说?”
陆露叹了口气:“因为那个时候,我对他还是很怨恨的。不想见到他,也害怕见到他。之所以现在把这些事情告诉给你,也是因为我现在算是想通了。既然能够不再记恨于慧洁,那为什么还要去记恨他呢。”
顾欢颜站起身子,从新绕到轮椅后面,再次推动轮椅带着妈妈向前走。
江慧心回到北冥家老宅,她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此刻在洋洋的房间里,洛翰正在认真的检查着洋洋的功课。
洋洋坐在洛翰的旁边,小嘴不听的一个劲地把自己在学校里的事情告诉给他听。
尤其是那个叫做瑞贝卡的金发小女孩,她主动的跑到洋洋的班里,交给了他一盒心型的巧克力。
说着,他转身从桌子上拿过书包,打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那盒巧克力拿了出来,在洛翰面前晃悠了一下。
洛翰检查完洋洋的功课,转头看着洋洋说:“小小年纪还是多用点心思在功课上。你看看程程,和你一样大,他可是已经在天才少年班了。你们兄弟俩还有很大的一段差距。”
洋洋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洛老师,他是他我是我。如果我和他一样的话,那还是我吗。”
“哦,你说的到还是蛮有哲理的。”洛翰看着洋洋笑着说“不过,我还是想给你些忠告:安心学习,虽然可以不用像程程那样,但也要说的过去。以后的路不会是那么一帆风顺,你是个聪明孩子,现在的功课对你来说算是简单了点。但是你不能就沾沾自喜了,人外有人明不明白?”
“矮油,洛老师,你怎么和我们老师一样的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你就放心吧,我会把握好自己的。”洋洋被洛翰说的有些不耐烦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就听到从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重重的摔门声。
洋洋和洛翰都彼此看了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洋洋站起身子:“老洛,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奶奶还没有回来,这些佣人是不是要造反啊。”
洋洋有些腿脚不灵便的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只见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尽量很轻声的一点点的往前挪,因为那声音就是出在前面的卧室里。
他先听了听程程的房间,没有什么动静。接着是爸爸的房间,依旧没有声音。
接连他听了几个房间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他有听到一声玻璃摔碎的声音,正是从奶奶的房间发出来的。
八成是哪个佣人不小心摔碎了奶奶房里的东西。
他加快了脚步来到江慧心的房门口,把耳朵紧紧的贴在门上。
只听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仔细辨认是奶奶里面说话。
洋洋觉得事情有蹊跷,又是关门又是玻璃碎的声音。
那股孩子与生俱来的好奇心促使他继续贴着门听着。
“陆露,你有病的时候枉我好心好意的对你,还给你送了补品。可是没想到今天想让你一起和我对付于慧洁,你却袖手旁观……”
洋洋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陆露?不是外婆的名字吗?怎么听起来奶奶对外婆有些不满啊。
“陆露、于慧洁,你们两个真是我江慧心一辈子的克星。本以为当初可以利用丢孩子让你们反目成仇。可是万万没想到你现在既往不咎了。好好好,我不会就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
洋洋趴在门上偷听着,身上不由得冒起了一股冷汗。原来奶奶表面上的那种慈祥都是装出来的,对外婆好也是装出来的,那么对妈妈和自己好看来也不会是真的。
他很小心的离开了江慧心的门口,轻轻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洋洋,你怎么了?出去了一趟怎么脸色变成了这样?”洛翰看着洋洋这样的神情有些感到意外,这和刚才的他真可以说是判若两人了。
洋洋没有吭声,一个人坐在了床沿上。他不知道这件事情能不能告诉给洛翰听。
虽然他是乔乔姨的哥哥,但是他毕竟是父亲请来的老师。
“洛老师,我有些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洛翰见洋洋什么都不肯说,那也只好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洋洋,你现在还很小,有什么事情如果觉得自己解决不了,就一定要和大人说知不知道。不和我说没关系,你也可以和妈妈或者奶奶说说。或许她们能帮你解决问题的。”
说着,他走到洋洋的面前,伸手轻轻的抚了抚他的小脑袋:“好了,我这就回去了。最近这些天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就不能来给你补课了。你可不要松懈了。等我回来之后要考你的哦。”
洛翰低着头对洋洋笑了笑,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洛翰走了,整间房子都变得很安静。但是在洋洋的耳边,始终都回响着奶奶在她房间里的那几句话。
顾欢颜听了妈妈的话,默默地点了点头。妈妈说的对,人这一辈子会做很多事情。
往往对于这些事情自己做出来的决定,都是认为在当时最正确的选择,哪怕是周围有很多人反对或是赞成。
既然如此,那何必在经历了若干年后,当自己吃到甜果或是苦果的时候,再去评定之前的决定是否是对或者是错。
人生是一条单行路,一旦决定走上去,就像是开弓放出来的箭,已经没有收回来的余地了。
与其去后悔,不如振作精神,将坏事变成好事。
“陆露,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在这么多年的磨难中,没有将你的精神所打垮,反而变得更加坚强。”
陆露看着江慧心苦苦的一笑:“阿玲,你就别再恭维我了,我那是什么坚强啊,如果有的话,那也是因为我有一个信念:我的女儿终究有一天会找到,我们母女会重新团圆。这不,我现在可以说是梦想成真了。”
陆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伸手拉过身边女儿的手,两人四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江慧心虽然她此刻脸上带着笑容,但是她此刻的心里却有些不平静了。
“陆露,我真心为你们母女的团聚而感到高兴。但是我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就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阿玲,有什么问题你就说吧,咱们姐妹之间还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江慧心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很严肃认真:“陆露,那你现在的心里还恨不恨于慧洁呢?”
话一出口,不光是陆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就连顾欢颜的神情也是微微的一变。
无论是妈妈还是玲姨,她们都一直认为慧洁阿姨已经死了。
但这不是事实。或许她和干爹要是一直在沙巴生活下去,从此再也不会回来的话,那么她的确和所谓的‘死了’没有任何的区别。
可现在恰恰不是这样,干爹他回来了,而且还带着慧洁阿姨一起回来了。他们一起住在夜魔大酒店里。
虽然她不曾出去,但是这纸里终究包不住火,或许在某一天里就会显露出来,到那个时候不知道妈妈和玲姨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显得轻松、气定神闲。
她心里有些紧张,目光移到了妈妈的脸上。
陆露低下头变得沉默了,整个包厢里都变得很安静。
“妈、玲姨,不要再提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你们看菜都快要凉了,咱们还是趁热吃吧。玲姨,你点的这个清炖土鸡汤的味道真是不错。妈我给你盛上一碗,你现在的身子虚弱,正需要喝这个补一补。”顾欢颜不想让这样的尴尬气氛再继续下去了,连忙拿起汤勺和妈妈面前的空碗,盛了满满一碗放在了妈妈的面前。
“玲姨,你也喝。”她又忙着给江慧心也盛了一碗放在了她的面前。
但是无论是江慧心还是妈妈,她们都没有拿起自己的筷子。
时间就像是被凝固了一样,随着汤碗里飘出来的热气渐渐的稀少。
到了最后陆露终于在思索了半天之后,缓缓的抬起头,面对着江慧心轻轻的摇了摇头。
“妈妈……”顾欢颜感到有些惊讶,难道说她真的会对让自己和女儿分离了二十多年的于慧洁,再也没有一点的怨恨了?
就算是从顾欢颜的角度来说,不管曾经于慧洁对自己如何的好,表现的是如何的和蔼可亲。
但是就在自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她都感到有些无法接受。
对于慧洁有多少恨意谈不到,但是以前她在顾欢颜心目里建立的所有美好印象都化为了乌有。
而妈妈的表态不记恨,的确还是让顾欢颜有些难以接受。
“陆露,你真是这么想的吗?她可是导致了你们母女分离了二十几年,她导致了你这些年你过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江慧心的语调中充满了意外的情绪。
她可没有察觉自己,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连声调都不自觉的提高了不少。
陆露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江慧心。她此刻的神情却显的很轻松:“怎么,你们都觉得我应该把这样的仇恨一直埋藏在心里。无论是几年、十几年、乃至几十年都在无时不刻的在心里咒骂她,咒骂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吗?这太累了,而且累得一点意义都没有。我知道你们都是怎么想的,而且我也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但是,就像我说的,在经历过大起大落之后,这些已经都不再重要了,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陆露的话再次让顾欢颜沉默了,她说的没错,释怀总比紧抓不放显得更加的让自己有力量。
江慧心沉默了一会之后,她绷着脸看着陆露缓缓的说:“陆露我很佩服你这样的豁达,但是你这样的豁达或许只是因为于慧洁她已经死了。但是,我要是告诉你她还活着的话,那你是否还会说出刚才那番话语吗?”
江慧心的这句话,就像是在晴空中的一道闪电一样,在陆露的心上狠狠的划下了一道弯弯曲曲的裂痕。
她怎么会知道慧洁阿姨还活着?顾欢颜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关于于慧洁假死的这个消息,顾欢颜一直都保持着守口如瓶,就连孩子们也都没有提起过。
没想到就是这样,还是让江慧心知道了真相。
难道说,北冥家人各个都是侦探的料?只要他们有兴趣查的事情,哪怕是在隐蔽都会被一点点的挖出来重见天日。
顾欢颜这时候的神情又是微微的一变,她很紧张的看着妈妈,与此同时她也偷偷看了江慧心一眼。
只见她看着妈妈的眸子里,闪现着一些和此前不一样的东西,她是在妈妈的答复?又或是在准备看妈妈的出尔反尔……
总之,她此刻的样子,顾欢颜看了之后觉得很不舒服。
陆露听到这样的消息,她再次陷入了沉默。
恨与不很,已经开始在她的内心里进行激烈的斗争。
她抬头,显得有些茫然的看了看江慧心,又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女儿顾欢颜。
似乎是在寻求着某种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