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露看着莫锦城,尤其是她再次听到了于慧洁的名字。当年的事情转瞬间有历历在目。
她的眼眶顿时就变得湿润了许多,她用随身的手帕蘸了蘸快要滴下的泪水,又长叹了一口气。
对莫锦城轻轻的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慧洁痴心一片。而且你也说了,这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而且,慧洁她已经都去世这么多年了。人死了,死了,一死就百了。更何况如今我也已经把女儿找回来了。你看看,我现在都是快要入土的人了,还有什么好再计较的。”
“陆露,虽然你这么说。我觉得还是在经济和物质方面对你进行一些补偿的好。不然我的心里依旧会感觉不安的,而且也会觉得对不起慧洁。”
话刚说到这里,就见急救室的灯熄灭了,一张床被几名护士很小心的推了出来。
北冥陌赶紧的迎了上去。他神情凝重的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
只见她和刚才被送进来的情况差不多,依旧紧紧的闭着眼睛,脸上还是显得苍白。
莫锦城也终止了和陆露的谈话,显得神情很紧张,他急匆匆的走到于慧洁的身边看了看她,然后对跟在后面的医生说:“请问我太太的病情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危险?”
医生摘掉口罩:“莫先生,请你放心。你们送来的很及时,我们已经将于女士的病情控制住了。不过这几天我们需要她在这里观察几天。”
莫锦城和北冥陌都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
“慧洁,没想到你还活着!”与此同时,陆露也听到了他们只见得谈话,而且往病床上一看,她立刻就愣住了。
北冥陌和莫锦城心里都明白,北冥陌低声对莫锦城说:“我去给她安排你下病房。”
说着他紧跟着于慧洁的病床离开了急诊室的走廊。
北冥陌在这一刻选择了对这件事置之不理,让他们老一辈的人去解决吧。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的出面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毕竟自己不是当年事件的当事人。
陆露坐在轮椅上,她再次看到于慧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的眼睛还直勾勾的看着病床刚刚在的位置,喃喃的说着:“她还没有死,她还活着……”
保守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在这一刻终于被揭开了,莫锦城对陆露有着说不出来的愧疚。
他走到陆露的面前,俯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说:“陆露,这些年来我们欺骗了你。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苦衷。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可以向你坦白一切。”
话音落下,陆露的刚才还有些呆滞的目光中透出了一丝的精芒。
她瞪着莫锦城,脸上露出一刻的冷笑:“看来我刚才没有看错,她还活着。真是没有想到,在过去了这么多年之后,我还能见到她。莫锦城,刚才我还为你的诚意所打动。但是这一刻我却感觉真的有些看不起你。没想到你们会用诈死这样龌龊的谎言欺骗了我二十多年。如果不是今天我撞见了,我想你们应该会将这件事情一直瞒下去,或许等到我死后你们才会走到我的墓碑前告诉我她还活着的真相是不是!”
莫锦城被陆露厉声质问的一时无言以对,他的脸上写满了愧疚。
“呵……”陆露看着他此刻的样子,又是一阵冷笑:“亏我当初还帮了你们那么多。到头换来了什么?一个弄丢了我的女儿后诈死,另一个则是欺骗了我二十几年。你们真的是天生的一对,配合的真是不错。对于你的解释,我很坦白的告诉你,我不想听,也不敢去听。或许你现在已经编造好了一套说服我的理由,可是我不打算给你这个机会了。从此以后咱们就是路人,谁也不人是谁。你们也别再来找我,更不要去骚扰我的女儿。我不想让她为你们这样的人工作,以前可以丢了她,现在还不一定会骗她做什么其他事情。”
陆露说完,很费力的转着轮子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她感到气愤和伤心的地方。
这一刻,她萌生出一个想法:“再也不想在这家医院呆下去了。和一个骗子在同一家医院,让她感到是一种对自己的羞辱。”
陆露很费劲的驱动着轮椅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她开始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妈,你这是干什么?”
就在陆露正忙着将自己的日常用品和换洗的衣服都收进包里。
从门口传来的顾欢颜的声音。
顾欢颜今天刚成功的在法庭上,帮着一个悲痛欲绝的女人从她那负心的前夫手里夺回了孩子的抚养权。
在法官宣判她们一方胜诉的时候,顾欢颜从心底里油然而生了一种成就感和自豪感。
她微笑着对自己的委托人表示着祝贺。
在她们共同走出法院的那一刻,她感到天空都比往常的晴朗,阳光都更加显得灿烂。
就在她与委托人分别的那一刻,那个重新拥有孩子抚养权的母亲,泪流满面的双手紧紧的握着顾欢颜的手说:
“顾律师,真是太感谢你帮我把孩子的抚养权夺了回来。要知道,身为一个母亲失去了心爱的孩子,该是一件多痛苦的事情。”
“李女士,客气的话不用多说了。我也是一个单亲的母亲,我曾经也经历过像你今天的事情。只是当初我没有你这么好运,没有争回自己儿子的抚养权。所以我才要学习法律,用法律的武器来捍卫我的权利,并且帮助更多和我有一样经历的姐妹们夺回应有的权利。”顾欢颜说出这这番话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功能无与伦比的自豪感。
“你个臭八婆,别太得意了,老子有的是钱,请得了大把的律师。我不会就这样把儿子让你抢走的,他是姓刘的,是我们刘家的人。”
说话的正是那个在法庭上一败涂地的被告人,一个身高在一米七左右,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
顾欢颜将自己的委托人挡在身后,板着脸看着那个叫嚣的男人:“随你去请哪个律师,都改变不了这样的事实。我劝你还是好好的收敛一些,反思一下你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横肉男人看着顾欢颜,嘴角一翘,鄙视的看着她,然后抬起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痞气的说:“小妞,你也不要太横了,在a市谁不知道我刘爷的名号。回家的时候好好注意安全,要是出了什么闪失,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可就……呵呵呵。”
看着她嚣张的样子,顾欢颜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单凭这句话我就可以告你恐吓。这里是法制的社会,由不得你随心所欲。”
“好啊,那咱们就等着瞧吧,到时候你可别后悔。”说着他伸手轻轻一挥。
立刻在法院门口就聚集起不少看上去不三不四的小年轻。
横肉男人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然后回身对顾欢颜说:“我看看你有没有这胆子敢从这里走出去。”
“顾律师,我看咱们还是先报警吧,他这个人是说得出做得到的。”那个姓李的女人急忙拉住了她的胳膊,脸上的显出很紧张的神情。
顾欢颜看着横肉男人,心里的火真的是有些压不住了,她真的有股冲动想就这样走出去,看看他们在法院的门口到底能把自己怎么样。
北冥飞远摆出了当大哥的姿态对北冥陌说:“墨,作为长辈你有必要这样吗,你不是想看看我们的实力吗,那就定一个月的期限,我们有这个能力就留下来,如果没有不用你说,我们自己卷铺盖走人。”
北冥陌看着北冥飞远,没想到兔子急了还有要人的时候,他微微一笑:“好啊,这可是你说的,给你一个月的期限,就算是试用期吧。在这段时间里如果出现了什么纰漏,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到时候可别怪我这个当弟弟的不给你面子。”
北冥飞远对北冥陌冷冷一笑:“要是过了一个月我看你还要怎么说。”
北冥家兄弟间燃起的战火让在座的其他人都感到有些心惊胆战。
到底是站在那一边真的也是很难定夺。
北冥亦枫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打圆场:“既然二叔这样说了,那是说明同意我的这个决定了?那好,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暂时就按照我的方案去办。工程部和财务部即刻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有北冥飞远和刘念领导,一部分让原来的部门主管来带。大家现在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北冥亦枫看着在坐的人,他们此刻都陷入了沉默,没有一个在发言了。
“好了,就这么办。今天的会也就开到这里吧,散会。”
随着北冥亦枫的一声“散会”,众人如释重负一般。
北冥陌绷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刑火紧跟在他的身后。
他知道主子此刻的心情有多不好,所以尽可能的不在和他说关于今天早晨会议上的事情。
北冥亦枫在散会后,开始主持工程部和财务部的拆分工作。
他基本上将能和自己站在一边的人都放在了父母的手下,留在北冥集团。
把和自己不是一路的,都外派出去组建新的部门。
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北冥集团内部北冥亦枫已经占据了三个部门。
自己掌管的设计部、父亲掌管的新的工程部,负责嘉茂集团的剩余工程管理。还有一个就是母亲掌管的财务部。
北冥飞远父子心里都很清楚,这一分家,就意味着和北冥陌摆明车马了。
北冥陌依旧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以后的事情究竟会是一个什么走向,那只有摸着石头过河了。
晚上,北冥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集团,现在他已经不让刑火送他回家了。
刑火开着车回到了他和洛乔的小窝里。
“墨回来了,怎么今天你的脸色这么的不好看。公司出事情了?”江慧心看到北冥陌的脸色,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但是她还是装作一副很关心他的样子。
北冥陌没有吭声,他也没有去餐厅吃饭,而是钻进了书房。
江慧心让佣人送了一份晚饭到他的书房里,然后她带着洋洋吃饭去了。
北冥晏自打从茶楼里出来后,直接开着车回到老宅,拿了一些自己的衣服装进行李箱里,就此就算是离开了北冥家。
他不愿意留在这样的一个地方,现在他觉得每个人都变了。原本好好的一家人,现在估计会要开始一场腥风血雨的内斗了。
父亲创下来的基业也有可能在这场斗争中成为一个牺牲品。
自从北冥飞远和刘念夫妇带着新的一班人马进入北冥氏之后,尤其是北冥飞远接管了工程部。
在一个月的所谓试用期中北冥飞远和北冥亦枫配合的是相当的不错。
上阵不离父子兵,无论是嘉茂集团的业务还是其他工程,都进行的相当顺利。
除此之外同样进行顺利的还有北冥陌主导的gt集团总部大楼项目。
本以为北冥陌会在这个项目中置之不理,但是让莫锦城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抽出了大量的时间,从设计到施工都进行了审核和再次修订。
莫锦城也曾以工作的名义约他出来吃饭喝茶,在此期间他试图让他和于慧洁见面。
但是他们之间一离开了工作的相关话题之后,北冥陌不是借故离开,要不就是沉默不语。这让莫锦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直到有一次,莫锦城约北冥陌在夜魔大酒店的会议室里商谈工程图纸的修改问题。
就在他们商讨到了关键点的时候,突然莫锦城的电话响了起来,讨论也就此中断,二人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们都是那种最讨厌在自己全神贯注工作的时候,被打断的人。
尤其是北冥陌,脸上带着一些不满的看着莫锦城。
“不好意思。”莫锦城报以歉意的微笑之后,准备关上手机。
他习惯了看了一眼屏幕,只见那是于慧洁打来的,便接起电话,态度柔和了很多:“慧洁,有什么事情吗?”
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了于慧洁声音:“锦城,实在对不起,我身体有些不舒服能不能带我……啪嗒。”
“慧洁,慧洁!”莫锦城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了,心里像着了火一样。
对于莫锦城来说,他和于慧洁经历了离离合合风风雨雨,走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她就是自己的唯一。
他匆忙的丢下电话:“墨,今天咱们就谈到这里吧,有什么事情咱们以后再说了。”
刚才莫锦城打电话的时候他也听到了一些,尤其是听到了他母亲的名字,而且看到莫锦城在接电话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且语气显得很焦急。
俗话说母子连心,即便是他和母亲之间的隔阂还是很深,但是在经历了父亲去世后,多少有了一些感悟。
亲人在的时候,你可以对他们熟视无睹,可以对他们呼来喝去甚至可以去恨他们。
但是终归有一天,他们开始离开你了,你能想到的不再是他们的不好,而是想起了很多他们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