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陌——”她冷声低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你有家室了,就烦请你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守着你未婚妻,别来招惹我!!”
她不想再多看这个人一眼!
因为她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狠狠宰了这个男人!
丫实在欺人太甚!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挣脱开他的桎梏,气呼呼地转过身——
“欢儿……”他拉住她,不肯让她走,“我说过,我可以给你一切……只除了婚姻……”
顾欢颜好笑地转过头,那清澈透亮的黑瞳里,是倔强的拒绝!
给她一切,却不给她婚姻!
意思很明显了不是么?
他要她做他豢养的g物!金丝笼里的雀鸟!
“北冥陌!放手!别让我瞧不起你!”她冷冷地哼道,“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婚姻是需要忠诚的!你不是曾标榜不爱便不娶么?既然你要娶了,就足以证明你深爱你的未婚妻!”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欢颜脸色一白,“可你现在却在这里对我纠缠不清,你特么什么意思?!”
顾欢颜不知,她那句‘不爱便不娶’深深震撼了躲在隔间里的菲儿……
菲儿满目怆然。
猛地——
咔嚓一声!
门开的声音。
北冥陌下意识地回眸,望进洗手间里——
那一眼,他怔然!
顾欢颜似是也听见洗手间里的动静,还在门口被北冥陌扯着手腕的她,下意识地回转眸子,刚刚那个在厕所里哭泣的女子,终于出来了么?
顾欢颜寻声望进去——
这一眼,她震惊!
画面,像是静止在这一刻!
菲儿从隔间里出来,高挑纤瘦的身躯,穿着那一身月光礼服的裙子,像个模特儿……
然而她的脸,却哭花得一塌糊涂。
顾欢颜愣怔住了,菲儿这身月光礼服,北冥陌是怎么在试衣间里从她身上扒下来的……顾欢颜死都不会忘记……
而菲儿那张脸,她亦印象深刻……
那日商场里,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就是此刻站着的菲儿!
“墨……”菲儿哽咽地呼喊一声。
北冥陌抓。住顾欢颜的手,忽然一松。
顾欢颜仿佛觉得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垂眸,瞪着那只被他猛然抛空的手……
顾欢颜恍然领悟——
原来让他放开她,并不是那么难的事……
无需她拼命挣扎,只需菲儿轻柔的一句‘墨’,他便做贼心虚似的松开了她的手……
“菲儿。”北冥陌冷静地唤了声,眉宇间却是深锁的愁绪。
看着菲儿哭花的眼,大概也猜到她刚才看见什么了。
菲儿眼眸含泪,幽幽地看了一眼北冥陌,再看了看顾欢颜。
旋即,一语不发,快速冲到洗手台边,打开水龙头,用力冲洗自己脸上残留的妆容……
啪啪啪
水哗啦啦地,层层叠叠交响。
菲儿很大力很大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脸庞,似是想要将脸上那些哭花的丑陋的脂粉全部洗净……
菲儿拍得很用力。
声声打在脸颊上,那声音听得让人心疼。
水声里,似乎还夹杂着菲儿的低泣……
北冥陌沉着眉,终究不忍心,几个箭步迈进去——
将菲儿从水池里抓了起来!
“菲儿,别这样!”
这一刻,菲儿崩溃了!
水沾湿。了她的脸颊,冲走了那些覆盖在她脸上的脂粉,露出细细密密的疤痕……
水珠沿着脸庞,一直往下。流,浸。湿。了领口……
“呜啊……墨……”菲儿终于忍不住,扑进北冥陌的怀里,嚎啕大哭……
顾欢颜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他们,脸色苍白……
谁能想到,她刚刚才在洗手间安慰过的女子,竟然就是北冥陌的未婚妻?
她忽然觉得她和菲儿很可笑!
因为她们方才谈论的,竟然是同一个男人!
北冥陌背脊有些僵硬,任由菲儿放声痛哭着,却不知该用何言语来安慰。
他眸子瞥向门口,凝视一眼顾欢颜,她那幽灿的眸光深深刺痛了他的心底……
顾欢颜清透的眸光划过一丝讥讽,她算是看透了他!
上一刻,他还抱着她拥。吻。
这一刻,他却跑去了另一个女人的身旁……
他当她是什么?
顾欢颜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觉得自己似乎是多余的。
于是,她转身,决定要潇洒地离开——
北冥陌凝望住顾欢颜的身影,他想开口唤住她,却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夜……墨……呜呜……我……我……”菲儿哭着哭着,渐渐字不成句。
她咬着唇,抬眸望着他,抓紧他的衣襟,心口的窒息感越来越严重,“我……可……不……可以……问……”
北冥陌望着她苍白的脸庞,黑眸一沉,“菲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哮喘犯了?”
“问……你……”菲儿捂着xiong口,大声呼吸着,吐字愈发艰难了……
北冥陌双手一紧,察觉到情况不对,急忙说道:“别说了,菲儿!你的药呢?我带你上去服药!”
说着,他拉起菲儿就要走……
“不……”却被菲儿拒绝了,拽紧他的领口,固执地问道——
“墨……求你……告诉我……为……为什么……要对她……弹琴……”菲儿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这句话来,脸色苍白无血,即便是死,她也要问清楚这件事,“是……是不是……弹琴……说爱?……”
菲儿的这个问题,使得顾欢颜指尖一颤。
她猛然回想起那晚,北冥陌在德普梅尔斯钢琴演奏会上,弹奏那首名叫《忧之钢》的曲子……
她记得,北冥陌在弹完之后,问她,听懂了么?
其实根本没听懂什么。
又或者,她不可能听得懂……
顾欢颜思忖了一下,才回道:“我会觉得,那个男人也许是想显摆一下自己……”
“显摆?”菲儿听得怆然一笑,“不,对于他来说,从不屑于在人前显摆任何事……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年,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曾偷偷听过他一个人在屋子里寂寞地弹钢琴,然后每当我进去的时候,他的琴声便会戛然而止……”
“为什么停了?”顾欢颜忽然觉得隔壁这位小姐的那个他,竟也和北冥陌一样龟毛!
“呵……”菲儿苦笑一声,“当时我也这么跟他说:明明那么好听的琴声,为什么停了?可你知道他怎么回答我的么?”
不知为何,顾欢颜心口莫名一紧。
似是有些为这个答案紧张——
“怎么回答的?”
菲儿抹着眼泪,哭着说道——
“他并没有回答我,只是跟我说了一句话:你知道有一个词,叫谈情说爱吗?……我当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懵了……”
顾欢颜心脏突然跳漏了一拍!
手指下意识地握紧!
“谈情说爱?”
“是!只不过是弹钢琴的——弹琴说爱!原来对他来说,弹琴是在说爱……你知道吗,从那时候起,我就无法自拔地疯狂迷恋上他了……我发誓,一定要让他有一天,亲自为我弹琴,说爱……”
菲儿说到这儿的时候,突然大哭起来,泣不成声,“可是……呜呜呜……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他终于肯对一个女人。弹钢琴了……那个女人却不是我,不是我啊……”
顾欢颜听着这番话,心口顿觉闷闷的。
原来弹琴说爱。
那么,北冥陌那晚公开弹琴,问她听懂了么?
是这个意思么?
是弹琴说爱的意思么?
顾欢颜眼眶莫名湿。润……
心脏揪得紧紧的。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男子,因为弹琴说爱,所以不会随便在别人面前弹琴……
甩了甩头,她苦涩一笑!
可是——
那样的男子,又怎么可能是北冥陌呢?
他不是今天要和他那个菲儿订婚了么?
或许现在他们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甜蜜恩爱呢!
那厮弹钢琴,怎可能是弹琴说爱的意思?!!
顾欢颜越想越觉得没可能!
然而,在听到隔壁小姐哭泣声,她还是忍不住安慰道——
“小姐,也许是一场误会呢?与其在这里闷声哭,倒不如你亲自去问问他……问清楚到底是不是对别的女人丨弹琴说爱的意思?”
一边说着,顾欢颜一边站起身子。
她其实早就如厕好了,只不过和隔壁的这位小姐多聊了几句。
看了看时间,程程洋洋也应该快到了吧?
于是,站起身,她冲了马桶,然后打开隔间门。
一边走向洗手台,一边又说道——
“那个,我还有点事,就先不陪你了哦!你好好调整一下情绪……我相信你的那个他,一定还是爱你的,毕竟像你说的,你们都这么多年了……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不容易……”
顾欢颜打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从几何时,她竟然忘了爱情是什么样子?
尤其刚才她哼《白月光》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亦枫,竟然是——
北冥陌的影像……
她暗沉一气。
看了一眼那扇仍旧紧闭的隔间门,她知道那位小姐还在低泣。
可每个人总得躲起来自己舔伤口。
有些事情,不是谁都能帮上忙的。
她dg多也就是听这位小姐哭诉了一番而已。
顾欢颜又看了看时间,不禁叹息一声——
“小姐,你没事的话,那我先出去了哦……”
隔了稍许,菲儿才哽咽道——
“嗯……谢谢你……”
“呵呵,不客气!”
顾欢颜烘干手之后,然后准备离开洗手间——
谁料,刚打开洗手间门的那一刻——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好走了过来!
一张冰冷俊美的容颜,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映入顾欢颜的眼帘!
她心脏猛然一晃!
北冥陌!
怎么都没想到,这样也会碰到他!
显然,北冥陌深邃的黑瞳也猛然一惊!
“你怎么在这里!”
他眸底划过一丝错愕,旋即飞快地恢复一如往昔的冷静。
这个醇厚低沉的声音,同时,震惊了还躲在隔间里低泣的菲儿!
菲儿一颤!
化成灰,她都认得这个声音啊……墨!
菲儿旋即屏住了呼吸!
顾欢颜沉着眉,瞪着北冥陌一脸面瘫的神情,她就来气——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北冥陌眼瞳闪过一抹慌乱,扫了一眼女士洗手间,里面空无一人。
他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问过守在楼梯间的保安,保安说好像看到菲儿来了十五楼的洗手间,可他并没有看到菲儿的踪影,莫非那保安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