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烬说不出什么来。
她僵了半晌,猛地就扑进他的怀里,只是喃喃着,“我只是想你了!你去了那么久,那么久……”
久的,让她以为他要回不来了。
久的,让她几乎撑不下去了。
是的,他走了,大漠的雄鹰又回来了,红衣长枪,巾帼不让须眉,恢复了她最响亮的名字:
风烬。
可,这光鲜的,强势的外表之下,是谁也看不透的孤单无助。
如果有个依靠,谁愿意独自坚强?
没有。
她风烬,说到底也只是个弱女子而已。
她把自己狠狠的埋在他怀中,抽泣的像个孩子。
轩辕牧抱着她,头一次感觉怀中的人是那样的瘦弱,仿佛稍微一用力,那小骨头就要碎了。
心疼,抽丝剥茧一般缓缓爬过,他亦哽咽了,“别哭,这一世的本王,是只属于你的……本王,会好好的爱你,不掺杂任何东西……”
是的,这一世。
死过一次,上一世就应该过去了。
上一世惦念的人,也已经不归他操心了。
这一次,他要好好对风烬。
空旷的大殿里,他头一次说出那些曾经隐晦的情愫。
“在迎风阁分别的那次,本王看着你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燕都不好看了,灰蒙蒙的冬天,死气沉沉的……”
“鹂水河,你扑向本王手上的剑的那一瞬间,本王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我这一生,出了血从未见过那么红艳艳的颜色,像是一团火一样,灼的人心里发烫,却又不知所措。”
“你走了之后,我……偏爱红色。”
开始的轩辕牧,喜欢风流的紫色。
那个纨绔不羁的宁王世子。
后来的轩辕牧,喜欢红色。
可能,是因为那落迦妖火。而心底深处,说不清道不明的,却是那一抹红影,一直一直在他的世界里燃烧着,好像要将那个冰雪皑皑的冬季焚烧一样……
子潇看了一眼沙漏,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操控那一团火种落在了翡翠金上面,小心翼翼的一点点融化。
他第一次用九昧离火做救人的事儿,生怕出了差池,烧着了轩辕牧。
毕竟,九昧离火可是传说中的天罚之火,专门搞破坏的……
南慕则忍不住笑,眼睛弯弯的,别有深意道,“未来的帝师大人就是不一样,这可是九昧离火啊,天下人人都怕的东西!”
可仿佛是冥冥之中,当初君轻暖就是分了一粒火种给他!
这就不是宠信了。
这交付的是权力,毁天灭地的权利。
只要这一粒火种彻底成长起来,子潇在某种程度上,就会成为第二个君轻暖——
拥有天罚的力量。
子潇感觉,自己好似明白南慕的意思,但又不明白。
他道,“陛下将火种给我时,不过是看我年幼,起了保护之心罢了。”
那时候,谁会知道他是未来的帝王师?
“可想来,帝王师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职位……南慕,陛下真的不必因为这个就把九昧离火给我的。”子潇自己,也有点迷糊了。
南慕也不点破,只是笑的暗戳戳的,“所以,这便是冥冥中的注定嘛。”
这世上,知道子潇成为帝师,直接原因是去给未来的女帝挡桃花劫的人也就寥寥数人。
当然,谁也不会在子潇面前多说什么。
就算是要说,那也要等过去很久之后……
子潇心里一片怪异,却也没再说什么。
风烬则把全部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轩辕牧身上,等翡翠金一融化,就立即抱起轩辕牧,避免他掉在地上!
这一入怀,她整个人都僵了。
伸手去抱的时候,她没多想,
可抱住了,那熟悉的人儿,那熟悉的模样,逐渐回暖的熟悉的温度,反倒让她积压在心间的种种情愫一下子爆发了。
她僵硬着,突然就哭了。
连自己都没发觉。
而这时,刚刚还在调笑的南慕和北辰,甚至是子潇都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他们虽然爱开玩笑,却都不是不知情趣的人。
甚至,大殿的门都贴心的合上了!
转眼,烛光通明的大殿中,只剩下风烬和轩辕牧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