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君轻暖这话时,慕容骋微微蹙眉,抬头看向了三楼方向。
身后,南慕震惊道,“这么晚了,陛下在跟谁说话?”
而且,还生了这么大的气?
要知道,最近君轻暖养身体,很少管外面的事情,她已经很长时间不曾自称“朕”了。
要不是怒到极致,又怎么会蹦出这字眼儿来?
南慕话音未落,慕容骋身周的气息,已经骤然冷了下来!
为了让她有个好心情坐月子,他每件事情都小心翼翼的,绞尽脑汁哄她开心。
谁这么不长眼,这个时候来找茬?
慕容骋身影一闪,出现在了三楼门口。
隔着一道门,就感觉到了君轻暖身上罕见的戾气,也看到了门里面站着的人。
是慕容云锦!
而慕容云锦一见慕容骋终于回来了,顿时心下一喜,委委屈屈的福身道,“云锦见过慕容哥哥……”
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慕容哥哥……
不说君轻暖有多难受,就连南慕都有些想吐!
慕容骋的感觉,更像是被猫抓了一把,浑身鸡皮疙瘩都上来了!
“哼!”他忽而冷笑一声,“慕容哥哥?”
那语气之嘲讽,像是刀子一样扎进慕容云锦心里,“你以为,这世上谁都有资格叫本公子哥么?你是什么东西?”
慕容骋眼底一片暗涌,身上气场全开,“已过亥时,你爹娘没有教过你基本的礼貌么?”
他的嗓音像是噙着寒冰,“还有,本公子天天费尽心思想要博得她一笑,你却让她气成这样……”
慕容云锦完全没想到慕容骋竟然这种反应,震惊的瞪大眼睛,仰头看向他!
就见他细长双眸皆是寒光,清寒如同天上星辰,遥不可及!
谪仙一般的面容,嗓音却铁血残酷,“谁给你的胆子!”
那一声怒吼,让人只觉得,当初那个不许任何人靠近一尺范围内的北齐骋王,又回来了!慕容云锦整个人都吓得抽了一下,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不是的,不是的世子……我只是见这边亮着灯,便过来看望一下世子妃……”
晚饭之后,慕容骋带着南慕、小团子去一层炼药去了。
小月儿吃饱了羊奶,怀里抱着小兔子,枕着一只小肥猫的肚子,睡得只冒鼻涕泡泡。
君轻暖坐在一边,看着看着,就笑了。
暖光的烛光笼罩着,夏夜晚风冲荷塘漫过,几丝凉意。
“天若不生战乱该多好……”
她轻声叹息,“若那样的话,爹娘便带着你和哥哥,找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让这日子慢慢的过下去……
娘就心无旁骛的,看着你爹爹缓缓步入中年,看着风霜一点点染白他的头发,给他的脸上刻下岁月的痕迹……那样的话,你爹爹就再也不用戴上面具。
他若老了,也该是天下最矜贵清绝的男子。
而你和云儿一点一点的长大,哥哥见多识广,便让他带着你去看看这花花世界。
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娘希望你能够嫁给一个像你爹爹一样好,又像是爹爹一样爱你的男人。
而你哥哥,则能顺利找到素女……
有生之年,再看她一眼,我也便满足了。”
她有些哽咽,独处的时候,她会想到自己身上承载的东西,想到不知魂归何处的素女。
“难怪你扶卿姐姐说,每一个写下从明天起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人,都是想在乱世和困顿当中做梦的孩子……”
“咿呀!”
小月儿醒来,挥舞着白萝卜一样的小手臂,小嘴嘟嘟的嚷嚷了一声。
而后,用两只拳头揉眼窝。
君轻暖俯身亲吻她的小手,她软糯的像颗糖一样。
此时,门外传来一个一个女子的柔弱的声音,“灯亮着,看来妹妹猜的没错,世子妃果真还没睡。”
妹妹?什么鬼?
君轻暖眯了眯眼睛,她的妹妹只有素女一人。
扭头看时,一个穿着粉色薄纱的女子走了进来,一脸自来熟的笑意,上前福身道,“我是慕容家长女慕容云锦,给世子妃请安。”
君轻暖瞄了她一眼身上的薄纱,嗓音凉凉,“请完了?”
慕容云锦一愣,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完了。”
“那就回去吧,明天后天任何时候,都不用请了,”君轻暖最烦这套,甚至有种本能的排斥,“玩宫斗的话,怕是找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