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亲事,暂且订下。”
说着话时,檀寂笑的温雅如玉。
即便如今回想起来,君轻暖都从那笑容中挑不出毛病来。
或许那一刻,他也是真心的吧?
从海地通道出来的时候,君轻暖眼眶有些发红。
而子衿也难免想到上个除夕的事情。
那时候,外面的世界银装素裹,寒风肆虐。
但这里白梨盛开暗香浮动,他还在檀寂的大殿当中,为他奏了一曲《绿水》。
青山不墨千秋画,绿水无弦万古琴。
若能杯水如名淡,应信村茶比酒香。
无弦绿水,淡泊明志,和那时候的檀寂契合的天衣无缝。
那一刻,当初的北齐骋王也不曾想,他竟然就是轩辕帝!
而今从头回想,子衿也有些沉默。
或者,那时候的檀寂,也是真性情吧?
是什么改变了这一切?
但对于子衿而言,此时此刻他想到最多的是湘丝。
毕竟,他和湘丝走的最近。
“陛下,我想在这里写封信。”出现在雪山脚下的时候,子衿罕见的感性起来,转身对君轻暖道。
“好,我们等你。”君轻暖点点头,几人悄无声息撑起了一个小结界。
这封信,是子衿跪在地上,把锦帛铺在地面上写的。
那模样,像极了孩子在习字,一笔一划写的分外认真。
但是上面的片段,却让君轻暖恍然警觉,那都是曾经湘丝说给她和子衿听的话。
他写道,“你们要记住,修炼此法,当心如明镜。
世上一切剑走偏锋的修行方法,都是不可取的,一切存在的,都是合理的。”“三千道藏皆为虚妄,日升月落四季更迭春种秋收才是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万物皆有所求,人为什么要无欲无求?”
檀寂还放心不下湘丝,提到她又陷入了沉思。
第九代盯着他半晌,“你镇不住她的,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当年你追着她跑,从一开始就惯着她,她为所欲为,进入东宫不过也就是因为你是东宫太子,未来轩辕家的帝王……
如果你当时住的不是东宫,你去八抬大轿请她,她估计都不愿意来。”
第九代又把檀寂气的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和他干一架。
但第九代却对他的愤怒视若无睹,笑的贱兮兮的,“我知道你不愿意听,但是忠言逆耳,有些话还得有人说出来。
你知道她为什么跳下翡翠湖吗?”
檀寂凝眉,脸黑的像是锅底一样,盯着第九代,“为什么?”
“因为,她对你绝望,对过往的付出觉得不值。
她觉得在你身上所有的投入都不值得,荒废了她的大好年华。
你可知道,在她的心里,你不过是一个她用来实现抱负的工具?”
“……”檀寂握拳,若不是理智尚在,他真的很想打死第九代。
当然,要真的动手,他绝不是第九代的对手。
但第九代说出这些来,檀寂反而有些释然,沉默半晌之后,仿佛自语,又像是在质问着已经弃他而去的湘丝,“她敢说自己大好年华都是为了我吗?
这么多年来,哪样事情不是她说风就是雨?
她喜欢怎样便怎样,为所欲为,朕何时管着她了?
足足四百多年,朕到最后才碰她几次,但事后每次她都提出各种要求,难道她委曲求全就全是为了我吗!”
“她当然不是为了你。”
第九代静静的盯着他,嗓音不疾不徐,语气是肯定的,“轩辕檀寂,你起了一个四大皆空的名字,却比娘儿们还爱沉溺于儿女情长,比狗还习惯于钻在笼子里,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第九代想要激起檀寂的斗志。
果然,话音未落,檀寂将举起拳头重弹砸了过来!
一时间,山亭当中顿时鸡飞狗跳,檀寂气的红眼,“你才像狗,你才是狗!”
“怎么,生气啦?我说的不对吗?你替轩辕皇族守大门守了这么多年,不是狗是什么?”第九代根本不怕檀寂的攻击。
檀寂是天才没错,但是,和他之间隔着千万年呢。
光是时间的鸿沟,檀寂就跨不过去。
月明星稀时,檀寂累瘫在山亭的地板上,仰躺着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息。
第九代悠然坐在栏杆上,“你说你,打架能解决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