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慕不由看了一眼君轻暖,这件事情太过敏感,君轻寒身份又特殊,真的太不好处理了。
但是君轻暖却没有任何反应,她竟然靠在子衿身上睡着了。
南慕只能把目光再次投向子衿,“公子,他这样一直跪在外面不是办法。”
子衿当然明白,他眉宇之间凝着一丝丝郁结,一边翻动奏折,一边道,“当然不是办法……你去告诉他,他要是想死,并且丝毫不在乎陛下会否心痛的话,就自杀吧!”
子衿的嗓音很凉,潜藏着滚滚怒意。
君轻寒明知道君轻暖在乎他,明知道君轻暖不想杀他,他居然还跪在这里,这和逼宫有什么两样!
所谓大义灭亲,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有没有想过,若是他死了君轻暖会有多难过?
她怀着身孕,又能否承受得住这一切?
子衿不免失望叹息,“世上有些人就是这样,冠冕堂皇的用自己以为的侠肝义胆来刺伤别人,从不考虑会给别人带来什么……”
这是另类的自私,但恐怕就连他们自己都不曾发觉。
比如君轻寒,这一刻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一层。
君临殿沉沉的大门被推开,南慕走到他跟前去,蹲下来,苦口婆心,“平涬王,你在这里是等着陛下降罪吗?
你可想过,你不离开这里是在逼陛下下旨将你打入天牢凌迟处死?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请不要用你的死亡,来刺伤在乎你的人的心可以吗?
陛下身怀六甲,强敌环饲,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内耗。
我知道,你经历过孤鹰岭血案,但是,陛下经历过的苦痛,远远在你十倍以上,你准备用自己的命捅她最后一刀吗?
还是说,你想要看看,凤玄的平静安稳与你,究竟哪个在陛下心中更加重要?”
南慕的话,说的有点重了。
这些话像是滚雷一样在君轻寒的脑海中炸裂,将他轰炸的晕头转向!
是的,翟桐的死让他认识到了自己的罪责。
他的确是等着君轻暖处置他,毕竟翟桐死了,他还活着,这说不过去。
这件事情表面上看上去是他愿意承担责任,不想因此让别人诟病。
但实际上呢?这一刀,始终都是扎在了君轻暖的心里,他此举让君轻暖进退维谷!
“子衿,你是我的夫君,我是你的妻子。
我们生儿育女,我们是一家人。”
她盈盈看着他,独属于女人的温柔像是软水一般将他笼罩,“在外面任何事情上面,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这时,她才说到翟桐,“你杀了翟桐,就是我杀了翟桐。
子衿动手,必定是为了我好……”
子衿起身来,弯腰抱着她去如厕,只觉得身体里满满的都是力量。
君轻暖顿时有点害羞,“我自己去就可以……”
子衿听了,笑的邪气,“陛下刚刚不还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么?”
君轻暖大囧,在他胸口咬了一口!
子衿迷了眼睛笑,出门时,看到了跪在外面的君轻寒,脚步也没有停留。
君轻暖脸贴在子衿怀里,所以没留意到,就那样过去了。
君轻寒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本该自己去疼爱的亲人,被别人抱在怀中细细怜爱,而自己却只能远远看着——
最关键的是,这种现状,是他自己闯的祸。
他心中有着仿佛要失去一般的恐慌,还有窘迫而不知道如何去解释的愧疚。
况且,他也不是擅长表达自己的人。
回来的时候,君轻暖没让子衿抱,这才看到跪在外面的君轻寒,愣了一下。
但想到子衿杀了翟桐,隐约便觉得君轻寒跪在那里,可能和子衿有些有限关系,于是顿住脚步,轻声问,“之前发生了什么?”
但子衿却不想回答,闷闷道,“你问他。”
他不想挑拨离间,也不想去解释自己。
他的傲娇不允许。
他举步往君临殿里去,君轻暖赶忙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子衿猝不及防,被拽回来几乎和她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君轻暖盈盈看着他,“子衿,说好的一起呢?”
她的嗓音温软,带着一丝丝轻叹,更多的是纵容和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