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慕洪亮的嗓音震荡在山岳之间,继续道:
“藏龙关以及漠水以北为北漠,由北漠王北堂风治百姓而守北疆!
孤鹰岭、偃月关、鹂水河与东昆仑以西,由西秦管辖,追封原宁王世子轩辕牧为西秦王,现由端木澜监国!
孤鹰岭、峋山以南,夏水以西,东昆仑以东为南越,封景序为南越王,掌管南越。
夏水以东,峋山、幽灵谷以南,东南至大海,为南楚地界,封子云亭主陆倾城为南楚王,镇守东南!
东海岛国,由东海王百里雪与清华阁主祁连云共同执掌,守我东门!”
南慕的声音,恍若暴风激荡,震的凤玄众人群情激奋,生万丈豪情。
但远处的檀寂,心里却如同吞了毒一样苦涩。
所谓的封玉策,被玄女改成了这样,如此浩然磅礴振奋人心,这才是帝王锋芒!
而他呢?
多年来,他竟是听从湘丝一言,退隐逍遥海,以至于世人都不记得他……
最关键的是,他失去了所有辉煌,得到了什么?
这一段感情,是否值得?
檀寂几乎已经不敢扪心自问。
他狠狠的闭了闭眼睛,估摸着,这个时候潜藏山下的第九代,应该准备动手了吧?
是的,再恢弘浩大的场面,最终都会成为灰烬!
那时候,是否就可以结束他困顿不堪的过往,重新跨出去一步呢?
而就在南慕刚刚宣读结束,群臣跪地,山呼万岁,对新帝感恩戴德的时候,一道奇异的力量,正山底如同灵蛇一般窜了上来!
地下是阵法最为薄弱的地方,也是最难警戒的所在。
等君轻暖和子衿两人感觉到这股气息的时候,这股气息已经来到了脚下!
速度之快,防不胜防!
显然动手之人,实力非常可怕。
最关键的是,这是一股极为陌生的力量,令人束手无策。
君轻暖第一时间调动了九昧离火,刹那间,九昧离火从地面上蔓延开去。但是,就连九昧离火,都挡不住这股力量!
子衿一脸黑线,微微挑眉,“敛大人如此深得陛下的心啊?”
“不,不是这个意思……”君轻暖一对上子衿那潋滟眸光,顿时就怂了,“我的意思是说,凤玄要是没有这么精明的丞相带着两个孩子主持朝政,我这不就没时间陪着你了么?”
君轻暖只觉得,敛容这跪搓衣板的坏毛病,就快要传染到她自己身上了。
子衿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心里憋笑,脸上却一本正经,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君轻暖就知道,他这眼神代表着,这个解释还不足以安抚他。
于是,又凑上前去,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低唤一声,“子衿?”
子衿喜欢听她叫他的名字。
他觉得,这两个字从她嘴巴里发出来,有种莫名的美和别样的温度。
他憋着憋着,终于破功,笑了。
……
旭日从东方腾起,刹那间金光喷薄,从树木之间穿透的光线打在檀寂身上。
万物蓬勃的盛夏,他看上去一片死气沉沉。
平山位置偏南,这里如今已经达到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也是草木兴盛之时。
不得不说,玄女封禅,选择了一个好日子。
但是螣蛇在侧,选择黄道吉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檀寂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山道。
那里,人流像是一条长龙一样,从山下蜿蜒而上。
而以檀寂的眼力,至少可以分辨出玄女和子衿以及那几个重要人物的轮廓。
玄女淡金色的皇袍,和子衿身上银色的衣袍相映成辉,看上去既不浮夸,又带着矜贵而不染纤尘的气息,令人嫉妒。
檀寂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就可以生的如此出尘脱俗?
那种感觉,就像是不似凡间一样。
而她们明明不似凡人,却又像是俗人一样相爱着……
他的心里很乱,脑子里跳过的影像毫无头绪。
一会儿闪出玄女等人,一会儿闪出湘丝,一会儿又是其他比较重要的人。
自从把第九代弄出来之后,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病了一样,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倾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