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像是君轻暖,君轻暖身边有太多太多的强者。
但是亦雨身边没人,她只有他。
对于死亡轩辕牧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但不知为何却又不怕,决绝而悲痛,不舍而漠然。
亦雨眼泪一滴一滴从脸颊滑落,没入了他雪一样的发间。
她只是抽泣着。
她不说话。
她用手指梳理着他霜雪一般的白发,一如初见时那样沉默。
她的感情积淀了太久,从她懂的爱情那一刻开始,她心心念念就这一人。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那一颗心,早就忘记了如何用语言去表达。
很久很久之后,她只是道,“牧,你是永恒的。”
她爱他,和他无关,和厄运无关,和岁月无关。
那是她年少至今的执念,她所有的支撑,她的精神她的命,她坚强和力量的根基。
本来准备来找轩辕牧的君轻暖,站在门外已经足足一刻钟了。
她不敢进来,也不能进来。
按照子熏的说法,这是轩辕牧最后的时光。
轩辕牧说得对,她不是轩辕牧的,她永远也给不了轩辕牧想要的,她不能去打扰他陪伴自己的妻子,还有妻子肚子里的孩子。
她垂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不舍和悲痛,叹息,“或许,和过往做一个彻底的切割,对他而言也是必要的。”
她和轩辕牧的宿命,是该来一个了断了。
子衿闻言,紧握了他的手。
这种情况下,他不知道说什么。而就在他凝眉看着院中相拥的轩辕牧和亦雨的时候,子熏的传音出现在了脑海中,“子衿,你是他的救赎,你不是罪人。”
“陛下该比任何人都知道,皇族对于天下意味着什么。
轩辕家四百八十年前做的那件事情,不可能只有檀寂一个人参与,轩辕皇族对这个世界犯下的罪,轩辕家所有的嫡系都得承担后果,不光是檀寂……”
子熏面色肃然,嗓音带着罕见的诡秘气息,“陛下,对于人而言,天下至尊就是最高级的统治者。
但是,对于天下万灵而言,再高级的统治者,也只是人而已。
这个世界需要平衡和向上生长的力量,谁破坏了这一点,谁就会遭到惩罚。”
君轻暖听着子熏的话,垂下头来,眼前还是一片光怪陆离。
只是,嗓音有些无力,“你的意思我都懂,那就……顺其自然吧。”
君轻暖听得明白子熏的解释,简而言之,无论怎样轩辕牧都难逃一死。
但这死和死是不一样的,就好比喝了毒药的人和被一刀砍头的人结局可能是有出入的。
被砍了头之后,除非十分强大的古神才有复活的可能性,但若是喝了毒药,只要遇上神医,就还有活过来的可能性。
轩辕牧眼前这场灾难,就如同剧毒,而解药是麒麟皇的气运。
如果他这次躲了过去,那下次再遇上危险,将是无解死局,和被人砍头是一样的。
所以,这件事情谁都没得选。
因为突然出现的状况,君轻暖和子衿两人也无法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四人离开骋王府,按部就班的去见宾客。
而同样,因为突发事故,君轻暖没有再等着诸侯前来拜见自己,而是亲自去了轩辕牧那边。
阳光普照的院落当中,轩辕牧正坐在圆桌边上,手上那拿着一根竹子,认真将它削成长枪模样,嗓音有些悲凉,“亦雨,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没有送过你什么礼物……”
他抬头看了对面的女子,脑海中闪过她曾经火一样闯入他视线的场景。
再对比如今她为了他收敛锋芒,变得柔软平静的模样,轩辕牧心底终究掠过一丝冗长的疼痛,道,“你说你从小便爱舞刀弄枪,最喜欢大开大合随意挥洒的长枪……
我本来是准备找个好一些的匠人,想要给你打造一副的,但是现在……”
可能来不及了。
轩辕牧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他的话说了一半,绯色目光噙着从未有过的不舍,“我给你用竹子削吧,也不知你是否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