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可以，谁愿意永远活在面具之下？

但是，在见过他的脸之后，君轻暖就明白，子衿的脸是一个魔咒，能够让任何人万劫不复。

同时，也是世上最为明亮的镜子，可以照得出人性最黑暗的一面，每个人都能从他脸上看到自己梦寐以求却又不敢公诸于世美貌，为他痴为他狂，为他不择手段变成魔鬼！

他是不能给别人看这样一张脸。

因为，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眼下的世界，是个浑浊乱世，人性早就失去了自我约束。

从未有一刻让君轻暖觉得，改变这个世界，涤荡时间污浊晦气是如此迫切的事情！

子衿则打量着她许久，轻声的问，“陛下是认为，世人之所以会因为子衿的脸癫狂，是因为世风污浊，人性失去了自制，不知礼仪德行，不知对错导致的吗？”

君轻暖闻言点点头，“礼法是历史进步的成果，人不能像是畜生一样一代一代只管繁衍，总要明白有些事情有所为有所不为。

不管你的脸长什么样子，都和他们没有关系。这不是他们强取豪夺的理由。”

她认真看向他的眉眼，“若是我们不曾相爱时，我看到你的脸，也绝不会萌生恶劣的想法。”

“所以，陛下才是值得子衿全心全意的人……”子衿轻叹着，拥住了她。

君轻暖的脸贴在他胸口，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子衿眼底腾起的杀意和无匹的睥睨。

和君轻暖的想法有所差别，子衿并不认为世人都可以学会像是君轻暖这样自制自持，想要解决这一切，想要不被别人像是觊觎物品一样盯着，还得靠强权说话！

但是，他也珍惜这样的君轻暖，她若不这样，便不是守护了这个世界千万年的玄女了。

作为这个世界的守护神，她虽然现在性格有所变化，但初心还是一样的。

只是，若是人们都是可以教化的，这千万年来，她为何反而将自己搭进去了？

子衿的手掌紧贴在她后脑，将她紧紧拥住，许久之后说了一句君轻暖似懂非懂的话。

他说，“既然你我已经成亲，我就绝不会让历史在你身上重演。”

他宁肯屠戮天下，也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她！【注：文中歌词作词-闫超利，作曲-徐海俏，歌曲名《悄悄》，非原创，版权问题特此标注】

碧空万里，九昧离火在空中轻轻的飘，如同一朵仙葩。

君轻暖精疲力尽的靠在子衿怀中，红着脸不肯看他，双手却仅仅抓着他的衣襟，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子衿垂眸看着她笑，眼底噙着餍足情愫，嗓音带着几分揶揄，“陛下刚刚狼吞虎咽，吃了那么多，还没有力气么？”

君轻暖咬他，她只是开了个头好么，后面都是他在折腾！

半晌，这才嘟囔，“我走不动了，看你怎么办。”

“抱你回去。”子衿闻言笑着，“我们不还有轿子么？”

君轻暖闻言顿时跳脚，“不不不，我……还不想下去！”

她脸红了，一看就是羞的。

他们在九昧离火当中这么长时间，又衣衫不整的，下去怎么见人？

子衿憋着笑，任由她在怀中挣扎，只觉得她窘迫的模样异常动人。

等她安静下来了，他才道，“我们就控制着九昧离火，这样回到轿子里，没人看得见陛下的。”

君轻暖一脸黑线，那不是掩耳盗铃么？

但是，掩耳盗铃总也比直接下去面对众人奇怪的眼神好，最终，君轻暖还是点点头，操控着九昧离火，往轿子那边去了。

众人看着悠悠然飘进轿子里的五色仙莲，表情异常精彩。

进了轿子里，君轻暖撤了九昧离火，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妆容，一边低声问子衿，“子衿，你说他们发现了没有？”

子衿憋笑，为了避免她恼羞成怒，一本正经的安抚道，“绝对没有。”

外面的九皇叔：“……”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听着两个小人儿在里面说悄悄话，他也忍不住笑了。

子衿帮君轻暖梳理了乱糟糟的长发，从身后环住她，“休息一会儿吧，我抱着你。”

君轻暖靠在他怀中，却不肯闭上眼睛，只是定定的盯着他看，像是永远都看不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