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新婚当晚都将南宫冰拒之门外,连洞房花烛都没能继续下去的清傲的侧夫?
时隔数月之后重逢,云枳觉得他变了。
以前的贺兰子笙是孤僻的,不苟言笑,静默无声。
可现在,他站在明媚春光中,像是清风中轻轻摇曳的青竹,透着几分随性和从容,笑意恬淡,自由而满足。
这样的他,简直会发光!
而云枳愣神时,他已经说话了,嗓音清雅,“好久不见,师兄和殿下别来无恙?”
师兄?
说谁?
云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几人。
就见血麒麟笑道,“一切都好,师弟在扶摇峰的日子可还顺心?”
“如鹏鸟扶摇直上九万里,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贺兰子笙笑着,犹记得初见那夜,那人一步一星光走来,低吟:
“有竹斯竿,于阁之前。
君子秉心,惟其贞坚兮。
有竿斯竹,于阁之侧。
君子秉操,惟其正直兮。”
而后,冲他笑着,“我有好酒,公子可愿共饮一杯?”
记忆从脑海中浅浅流过,贺兰子笙上前来,道,“今日有酒,我请师兄!瑶琴心事,知音难觅,见了师兄子笙心里高兴!”
众人皆因为重逢开怀,而云枳则越发震惊:原来长公主府上那孤僻的侧夫,竟有如此欢脱的性子?
转眼,几人进屋去,有一小童上前斟酒。
几人坐下来,贺兰子笙笑着道,“三位请,这是特地从扶摇峰带来的竹叶青,清淡却后劲绵长回甘,想必师兄想念此味了!”
“是有些想念了。”血麒麟眼底敛藏乡思。
对于他而言,扶摇峰便是故乡。
贺兰子笙又道,“师兄这次是准备让我掌控沧月?”
“可有信心?”血麒麟抬眸看他,眼底噙着笑意,显然这不是问句。
“自然,好歹子笙也是丞相之子。”贺兰子笙的笑很特别,晴朗而干净。血麒麟点点头,“那这边的事情,便有劳子笙了,若是有什么事情处理不了,就联系阁中,或者传信给我,或者传信给众星神殿,都是可以的。”
云枳在感觉到君轻暖的善意之后,簌簌窜进酒楼来,挠着脑壳上前。
君轻暖指了指一旁的位置,“坐,一起吃。”
“不,不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结巴着,打量一眼血麒麟,又看看君轻暖。
他认不出来血麒麟就是当时的子衿了,但是却知道他是血麒麟。
于是,愣了一会儿之后,冲他抱拳,“拜见麒麟阁主。”
“坐下吧,有什么事情边吃边说。”血麒麟有些好笑的瞄了他一眼。
上次见面的时候,这笨猪被人坑的特别惨,那时候几乎萌生死志,嘴巴硬的不行。
今天见了,倒是有几分可爱。
憨厚,萌蠢。
云枳扭捏着坐下来,小心翼翼的吃菜,问君轻暖,“殿下,您怎么来了觞昀大陆?您……是真的要和魂殿结盟吗?”
面前几人,他对君轻暖印象最好。
正是当初君轻暖那一番话,冲散了他内心深处的阴影。
后来,他真的执着的去研究了一下。
然后,不等君轻暖回答,他又满眼真诚道,“殿下,真的如您所说,橘就是橘,枳就是枳,不是同一个。”
君轻暖闻言憋笑,众人皆笑眯了眼。
“嗯,你能想通便好,怎么回到明月城来了?刚刚看着本殿,有什么事情吗?”
笑归笑,君轻暖却也不打击他,问道。
云枳挠挠头,“那个,现在我们家的人和南宫冰都在天牢里,我想去见见,但是又……”
君轻暖明白了。
云枳只是当时长公主府上的一个侍卫,现在南宫冰犯下谋反逼宫的大罪,被关在天牢里面,整个长公主府的人都被牵连。
云枳能够成为漏网之鱼已经是上天垂怜了,哪里还能去见南宫冰?
这就算是见了,恐怕也是跟着南宫冰一起去死。
君轻暖扭头问他,“那你想去看看就出来呢,还是想要去陪她?”
云枳闻言,垂下头来,睫毛投下浓浓的阴影,声音很轻,“她怕是不愿意我去陪她,我只是看看就好。”
“难过吗?”君轻暖叹息,却无能为力。
放出南宫冰,也无法让他不难过。
毕竟南宫冰心里压根没他,还不如弄死南宫冰,直接把这头萌蠢猪给放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