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衍很温柔,眉眼之间总像是噙着解不开的哀愁,却又什么都不说。
她的手掌特别特别的暖,很宽厚。
那种温度让她依恋,有时候她会想,那应该是母亲的温度吧?
兰亭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她在尸体中间蹲下来,抱着膝盖,肩膀不停的耸动着,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一刻钟之后,兰亭手上握着那块粉色的水晶,离开了魂殿。
这是离衍死的地方。
这是她最重要的人失去生命的地方,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再也不会了。
她想去翡翠谷学着种百合花,还有黄菊花。
她没能留住离衍的命,甚至都没有找到她的尸骨,过阵子清明节到的时候,她甚至都不能给她上坟……
所以,她要为离衍,去种花……
赎罪也好,怀念也罢。
……
子熏的额头很烫,早上始终都醒不过来。
孩子醒来之后觉得无聊,就咬他的下巴,然后趴在他身上静静地看着他,时不时的折腾他。
但是子熏就是不醒来。
孩子心里在想着:现在吃掉他的话,他应该毫无反应吧?
脑子里这么胡思乱想着,她伸出小胖手,摸摸他的额头。
他滚烫的额吓到了孩子!
孩子蹿下床来,光着脚跑去隔壁,小拳头疯狂的砸君轻暖和血麒麟的门,“暖儿姐姐救命呀,子熏哥哥生病了!”
血麒麟和君轻暖两人,吓得顿时就爬了起来!
两人一边飞快穿衣服,一边安抚门外的小不点,“临霜别怕啊,姐姐马上出来。”
然后,四目相对时,表情怪异:猎物生病?猎人吓哭?
事情就在诡异的节奏下往下进行。
君轻暖打开门的瞬间,就石化了!
那本来三四岁大的小孩子,此时长高了一大截,身上的衣服都被崩坏了,紧巴巴的特别古怪!
孩子光着脚丫,圆溜溜的大眼睛蓄满泪水,拉住她的手,“子熏哥哥额头很烫,昨晚吐血了!”
“我去看看!”君轻暖弯腰抱起孩子,飞快冲进了子熏的房间!吐血两个字,当真将她吓一跳!
子熏环着她的手臂,清晰的感觉到了那种变化!
以前的孩子,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样子。
但是现在,看上去应该有六岁了!
孩子将他嘴巴里的血腥气息扫荡干净之后,小心翼翼的缩回了脖子。
子熏只能装睡,闭上了眼睛。
孩子见猎物好像并未醒来,像是偷了腥的猫咪一样,窃喜的笑了一下,钻进他怀中去了。
但是转念,她又有些生气:究竟是谁,把她的猎物打伤了?!
子熏感觉怪怪的,这一夜,又是半睡半醒。
他做了一个不算是春梦的春梦。
茫茫沧海之上,一只蓝色的鲲静静的飘着,他靠在她背上,恍惚间觉得阳光分外的亮……
……
翡翠谷,百花盛开。
有人将奇异的花草碾成粉末,调成药水儿,端着进了木屋。
木屋的床上,离衍双目紧闭,血迹已经干涸。
那人用温湿的手帕帮她清理干净血迹之后,手指沾着药水儿,在她眼周缓缓涂抹。
药剂很神奇。
又或者说,是男人的手法很神奇。
药剂吸收的很快,一会儿半碟就不见了。
男人放下空碟子,用柔软的白色丝绸将她的眼睛一层一层的蒙上。
然后,又给她喂了药剂。
他是世上罕见的药师,和丹师同源。
只是,对于离衍的伤势,他也只能慢慢来。
毕竟他不是天才,也不是什么血脉之力的传承者……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坐在旁边,举着半截竹笛,轻轻的吹奏着。
恍若少年时,唱着,“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
这条路真的很远。
所幸有朝一日,我终于走到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