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其中一人悠悠转醒。
司筠上前将他扶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
那人一愣之后嚎啕大哭,“恶魔,来了一个恶魔!
他坐在那个台阶上喝了一上午酒,胡说八道,吸引了很多人,但是突然,他就出手了!”
慕容骋凝眉,瞄了一眼那人指着的台阶处,果然看到了无数被砸碎的酒坛子!
“他都说了什么?”慕容骋多少已经想到了什么。
果然,那人在回忆了一会儿之后,道,“他说,慕容骋……不不,说凤玄帝是麒麟血传承者,说当今太子是玄凤血脉传承者!”
“……”君轻暖听了这话,只能拿出另外一只瓶子来,递给那人,“你身上的伤口,还需要再吃点药!”
“谢谢,谢谢你!”那人接过丹药,急急忙忙吞了下去。
司筠接过君轻暖手上的药瓶,拿出一粒丹药来,喂给了还没有醒过来的那人。
这是拾忆丹。
这两人都是凤玄的子民,君轻暖不会对他们下杀手,只会让他们忘记这些。
“你去统计一下死的都是什么人,然后把名单上报官府,让他们负责安葬和抚慰家属。”
君轻暖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来,递给那人,“拿着这个去见你们县太爷。”
“是!”那人有点晕乎,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救他的人已经往马车那边去了。
奢华的黑金色马车,在阳光下异常晃眼。
那人跪伏在地,千恩万谢。
车子咕噜噜继续前行。
慕容骋和君轻暖两人都没有说话,心里被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笼罩着。
子熏果然背叛了他们。
他把他们的秘密说了出去。
他带着半边兵符逃了。
但是,他说出去之后,又把听到这秘密的人都杀了。
所以,他……在动摇!
而他没有回来,反而在遇见他们的时候再次逃窜,意味着不想面对也意味着,他还没做好最后的决定,他……还会试探!
马车继续咕噜噜的前行。
车子里,君轻暖被慕容骋紧紧拥抱在怀中,却怎么都睡不着!
慕容骋神经也紧绷着,但是即便这样的时候,他还是不想让她太焦灼,低声的哼着缓缓地调子,“曾懵懂走进这传说,随时光涟漪漂泊。蘸取春水描摹,眉目似最初你我……”
他的嗓音像是一坛陈酿不小心被人撞倒,缓缓流过她的心,抚平了她心里的焦躁和担忧,也舒缓了她的神经。
她终于沉沉闭上眼睛。
他的歌声始终没停下。
唱给她听,也唱给自己听。
他知道自己今晚也睡不着,与其焦灼,不如就这样唱着歌一路摇摇晃晃的走……
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亡,是有一柄剑悬挂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将所有精心策划的蓝图斩裂……
天亮之前,短短两个时辰,像是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清晨,车子停在一处小河边上。
走了半天一夜之后,已经到了南边。
浅色春草绿,幽幽溪水清。
南慕特意从骋王府牵出来的那匹马悠然在树下吃草,但是骑马的人却从昨日午后消失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带走了他们最致命的秘密,也带走了可以调动二十万大军的半边虎符!
慕容骋下车来,蹲在河边掬起冰凉的水,慢慢洗了脸。
河水沾湿了他一缕乌发,晶莹的水珠在旭日的光芒中闪烁,明媚却刺痛人心。
令人窒息的气息笼罩着,君轻暖举步来到他身侧,拿出洁白的手帕,一点点抚去他脸上的水,眼中噙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严肃,“慕容骋,哪怕前方是地狱,我也能陪着你杀出一条血路来!”
慕容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指间放在嘴边轻轻地吻,千言万语,只在眼底沉浮。
“吃点东西好不好?”君轻暖脸贴在他心口,轻声的哄。
“好,我陪你。”慕容骋点点头,就算他没胃口,也要为了君轻暖好好吃!
毕竟,她还怀着身子!
两人吃了自带的点心,虽然食不知味,但却分量却也没有再压缩。
任何一个习惯了危机的人,都会明白越是危险就越要冷静,有条不紊的去做所有的事情。
很快,马车再次上路了。
中午时分,马车穿过一座小镇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然后突兀的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