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排队排在前面的人此刻正在窃窃私语,“你们说那个被抬着的妇人啊。好像是两个月前才搬到京城的商户,邱员外的夫人。”
立刻有人撇唇,“就是满身铜臭味的暴发户嘛。”
“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有人笑道。
又有人问,“他们这是嚷嚷什么呢?”
嚷嚷什么,回春堂内,接诊大厅。
气呼呼的老者颇有些郁忿不平,“邱夫人,你不相信老夫的医术。你何必找老夫看!你摔了腿,裂了骨。伤经动骨不说一百天,十天半月怎么也要的。这才三天,无法站立是在正常不过的现象!老夫不是神仙,没有那种使个法术就立竿见影的本事!”
那妇人虽然穿金戴银,却状如泼妇,“你不治我还能动动,你治了,在动一下就痛得钻心!三天了,越来越痛,一点好转也没有!你还不承认是你不尽心,是你医术的问题?!”
旁边一个伺候的婆子立刻道,“三日前,我来替夫人求医,凌大夫明明说你可以治的!”
不提这话还好,一提这话,老者气得差点跳脚。
也不和这些完全不懂医理的泼妇计较,转而忿忿看向百里绯月,“凌大夫,以后你要自己治就自己治,不愿意治也别往旁的医馆推行不行!”
“老夫的徐家正骨馆,从祖父辈就学正骨之术。老夫虽不敢称多高明,但若是普通裂骨都处理不好,老夫也可以关门回乡下养老了!”
“你要回乡下养老,也得把我们夫人这腿的问题解决了再说!”那仆妇当即堵嘴道。又对百里绯月道,“凌大夫,可是你说的我家夫人的腿他能治的。”
“不错,他能治。”百里绯月还是这句话。
“他能治!我现在会这样吗!”那躺着的妇人因为腿时不时一波剧烈疼痛,脾气心情自然不会好,“你不就是要钱吗,要银子吗!陈嬷嬷,拿钱给她!六千两也好,七千两也好!我们不差这点钱,给她,让她给我治!”
面对妇人的暴躁,百里绯月依旧淡然,“不用我,徐大夫就能治。”
拿钱的嬷嬷倒是个与众不同的,上前赔笑,“凌大夫,要不您给看看吧。”
她好说,她也是能好说的。百里绯月挑眉,“让你家夫人先走两步我看看。”
那妇人又要开骂了,“我要能走,用来这里吗!”
“那站站也行。”
然而,别说站,稍微一动就是唉哟唉哟直叫唤。
一连串的骂就飙了出来。
此刻,回春堂外,身着女子轻骑军官服的凌若蓝等人骑着高头大马,刚好巡逻路过。
她旁边马上同样身着轻骑军官服一女子凑上来,压低声音道,“若蓝,我们要不要进去?”她的意思,这回春堂看样子惹上麻烦了啊。
脉息微弱很多!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些话又要考虑能不能在小世子面前说。毕竟,小世子很在乎这个‘父王’。
不过,现在大家都湿淋淋的,不适合在这里久待。
挑眉,“我们先下山。”
男人收回手,对旁边一直默默站在不远处的小世子招了招手。小娃娃就是微怔了一下,转而抿着小嘴唇走上去。
却没料到男人拇指滑过小娃娃的脖子,小娃娃整个人都微抖了一下。
百里绯月眼一眯,“你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多少记得一点。”男人查看了一番小娃娃的脖子,落在他脖子掐痕上的眸光晦暗不明。
记得一点?
百里绯月不得不严肃对待这个问题了,他既然记得一点,也就是当时多少有意识,有点意识的情况下,却无法控制自己。
发生在长孙无极这样的男人身上,未免太可怕了!
“除了寒毒,你体内的毒,你自己可知道?”如果他知道是什么毒,她想起办法来,也会相对容易很多。
却没料到男人低笑了声,“九儿不是大夫么?”笑意却没怎么达眼底。
这意思?
知道,不愿意说?
百里绯月瞟了他一眼,不说就不说。她自己早晚查出来,嘴上啧啧了两声,“大美人,讳疾忌医不好。”
男人眼睛微弯,“九儿是想我又亲你?”
百里绯月一噎,亲你大爷亲!
三人一起下山,山下路旁居然停着一辆马车!
不是长孙无极平时最常用的标志性那辆马车,看外观就是普通马车。但是那个一直垂着脑袋半只眼角都没多看他们的车夫可不普通。
气息几乎感觉不到,明显是个高手。
男人上了马车,对还站在百里绯月面前的小娃娃慢悠悠开口,“情儿,上来。”
小娃娃面具下的眼又看了百里绯月一眼,百里绯月掏出一个淡淡药香的小截木头放在他随身小荷包里,“平心静气的。”
也没多说,小娃娃又看了她一眼,才去到那边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