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海轩的遗嘱里,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他妈。她一分都不会拿。”陆薇艺听着对面嘲讽的笑,知道这种话说着归说着,真要做到只有时间能证明。
这个家里,剩下的人都还要活下去。
“这世界上没有谁是完美的。”陆薇艺这样说着,“活着的人能做的,该是尽可能阻止悲剧的蔓延。一个人死了,你想要另一个人死。她也想要一个人死,再自杀。死了干净就算赎罪了么?”
一个人的非正常死亡,是一个及以上的家庭覆灭。
这便是社会,是这亲密关联度下的必然。
她看得透彻。
声音清清爽爽在这空荡的二楼客厅里传递着,不轻不响。
身体在窗外照进屋内那朦朦胧胧的光下,不似凡人。
“死亡是懦弱者逃避现实的工具,活着才叫赎罪。你能做一个自律者,你能做一个监督者,但你不该成为下一个加害者。”陆薇艺难得话那么多。
她将她想要表达的情感都表达了,能听进去是好事,听不进去,那就是他们性格所导致的必然命运。
此刻陆薇艺的脸上,更多的是漠然。
人是想不通么?不是。
大部分的人只是被情感冲昏了头脑,他们主动局限了自己的思考能力,将原本的理性扔在一边,只留下感性,甚至能说出:“除了那人死,我别无所求。”
“孩子是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挂在她头顶上。你把断马鬃的剪刀交给我,我现在还给你。”
陈立辉没有选择自己将真相说出口,而找上陆薇艺,道理是何其简单。
他在恐惧于他做出的事情会掀开新一轮无法预料的新悲剧。他恐惧于将这件事祸害到完全无辜的孩子身上。
毛海轩还有一个依靠着儿媳和孙子,才努力支撑着的妈妈。毛海轩所有剩下的钱去补偿他的妈妈。可金钱,永远比不过人本身在爱他心中的地位。
他们的一句话,就能将最后的精神支柱给抹杀。
陈立辉在那头很安静,好一会儿才擤了鼻涕,在这一个动作下终于崩溃,嚎啕大哭。
堂堂一个大男人,哭得如同一个孩子。
陆薇艺挂掉手机,转头望向那露出的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