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溦口齿清晰的自信说着,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顿了顿,接着道:“而且官营买办太过分散,导致了现在很多手工业品质层次不齐,因着工钱低贱,百姓们许多疲于劳作胡乱充数,若是统一起来便能更好监督质量,善于管理。想必所有人都知道,我微生家手下人的工钱是最多的,出来的东西也是最好的,下面的人拿着与自己干的活相匹配的酬劳,自然更认真更用心,哪儿还会有什么民愤民怨之说。”
“这……”人群里响起无言以对的踌躇声,垂着眸子的时宁义不经意淡淡一笑,身旁的余思则是众目昭彰的放肆大笑,得意而骄傲的不停与她眉目传情,视若无人。
“强词夺理,你能有那本事?”端木虬不合时宜的嘲讽出声,却是遭到一众人心底的嘲笑,真是什么都不知的闲散公子。
端木昊被微生溦的轻言论述全盘打回,若民愤民怨,民心失调这个缘由被否决,那他还有什么理由和借口反对?总不能耍无赖我就是看不顺眼,不同意吧!
“微生家主真是伶牙俐齿。”端木昊保持着自己的修养和沉稳,没有被驳的失了仪态,淡淡然继续道:“微生家主也许有自己的独特手腕解决这些问题,但千百年的血书历史警戒世人,一人独大之事绝对不可,国家军权不可独独一人调遣,朝堂国事也有满朝大臣相互制约商议。人心最是善变莫测,一国经济命脉失控于外人,那血雨腥风再起,也是转瞬之事。”
端木昊这话说的没有错,即便一个真正无私无欲之人也必须承认这一点,人心难测!
想必时宁义最大的顾虑和想法也在于此,微生溦清楚看见端木昊提出这个想法时,对面时宁义直勾勾盯着她的深邃眼神。
他不够相信微生溦这个人!
有无能力可以用一年时间验证,十倍税收的约定,成与不成都无伤大雅,但若成了,她心底真正的目的,真正的态度,真正的想法,以及真正的野心,都将决定这个国家的未来,甚至未来的主人!
这是一道送命题,无论怎么说,都是错!
微生溦主动请求皇上独掌官营权,显然是有她的野心,而这野心有多大,会走到哪儿,无人可知,这就是时宁义最大的迷茫和不安,不确定,不了解,这是危险的大冒险!
“一人独大?”微生溦低垂着头突然吃吃笑起来,垂敛的睫毛扑闪扑闪,清悦的笑声传扬在空气中,如黄鹂鸣唱,说不出的好听。
“微生家主笑什么?”端木昊微微蹙眉开口,感觉他的话受到了侮辱,时宁义则已光明正大抬起了头注视着她,预感着这个小女孩定会让他倍感惊喜。
果不其然,微生溦缓缓收敛住笑声,丝滑手绢轻轻按了按眼角,拭着笑出的泪珠,缓缓站起了身。
侯震全程郑重其事的旁观着他们的你来我往,余思则完全没有他的严肃神情,妖媚双眼一直不曾离开微生溦百变自若的神态之上,笑得迷人痴恋,崇拜爱慕。
饶有如此天人之姿,只要有微生溦在的地方,余思的存在感都极其微弱,微生溦不时拿此打趣他,说自己夺去了他的光芒,却感觉名不副实。
外貌相比之下,微生溦比余思黯然许多,不是不够漂亮,而是余思太多引人注目,超乎男人的妖娆妩媚让他更会成为焦点中心,但奇怪的是,相反每次都是微生溦出尽风头。
这个现象微生溦早有发现,也一直深感好奇,为此特意研究许久,终于皇天不负有人心,让她找到了些许可能是缘由的缘由。
微生溦和余思共同出现的场合,因为他们的身份,以及绝对够耀眼的外貌,总是汇聚着众多视线追逐,男人女人,老少通杀。
而余思的视线,则无时无刻不是注视着微生溦,也许是故意多给她展示和说话的机会,也许是他根本不愿理会不相干的人,微生溦总是集万千视线的滔滔不绝,余思则只看着她。
再美丽的人,太过低调,太过安静,也难免会被忽略,而微生溦总是那个最高调,最吸引人的焦点,就如此刻,一串笑声,引得全场寂静无声,满是好奇的望着她,不解其意,不解缘由,视线一眨不眨随着她起身的动作移动。
面红微醺的摇晃下身体,一手握着锦帕,一手捏着杯盏,脚步虚浮,身姿随风摇曳。
“微生家主似乎醉了,还是先请到后院休息会吧!”
端木瑞态度礼貌温和的说着,从位置上起身唤来丫鬟,吩咐着就要让人将微生溦带走,端木昊没有反驳,他也很是不愿意再听她说话,绝对会再把自己噎死,按着这个借口请下去也好,免得让人难堪。
见丫鬟过来,余思一个旋身来到微生溦身边,握着她的手转了两圈,犹如舞蹈一般,裙摆飞旋飘逸着,夹杂着清香,好不漂亮唯美。
“小溦儿酒宴还没吃尽兴呢,左相府好生小气,一点好酒都舍不得!”
微生溦的酒量实在不怎么样,先前喝了两杯,此时就有些站不稳当,虽然头脑还很是清晰,却有些控制不住平衡,还好被余思牵着,否则就要走曲线了。
“大人的问题我还没回答呢。我刚刚是在笑,左相大人这句话……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