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下也在,燕王殿下不说在下都记不得,不知家主还有这等本事,让人佩服。”
“家主所绘的可都是民间故事?”
侯震对那些彩绘很是感兴趣的样子,一直仰头挨个看着,微生溦笑容满面的肯定回答。
“荣王殿下可喜欢这些彩绘?在下手艺粗陋,让殿下见笑了。”
从踏上高台,荣王殿下就一直面无表情不咸不淡的站在那个罩着一袭婚服的琉璃前,状似兀自欣赏婚服的精美,却不时来回打量微生溦几人,眸色深沉不知在想着什么。
微生溦将他的神色完全看在眼里,却视若罔闻假装不知,依旧和燕王殿下几人随意谈笑,完全没有避讳遮掩的意思。
突然向他提问,让荣王殿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你说彩绘呀,本王很喜欢。家主的技艺在母后宫中时可是亲耳听戚图画师提起过,说家主年纪轻轻技艺了得,比他当年还要出色。”
“戚画师真是过奖了,不过无事时摆弄摆弄笔墨颜料罢了。这些民间故事,殿下可曾听过?”
荣王这才抬头好好研究这些彩绘,沉默许久才缓缓出声,“有的听过,有的却不知。”
说着指着东南角一幅图中啜泣的老人问道,“这幅图讲了什么故事?”
微生溦顺着他手指所指看去,其余人也全都将视线汇集到一起,侯震面容舒展似乎知道,其余人则全都是一副茫然不知的表情。
小小的图画中画着一双无奈啜泣的老人,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以及两个男人,一个富贵轩昂,满带贵气,一个温柔体贴,面带柔情。
“这个故事呀,这个故事很老套。”微生溦说着就细细讲解起来。
说的是几百年前有户人家,家里还算衣食无忧,独有一女,女儿长到十五岁说给一个同镇上门当户对的男人,这个男人与女子自幼相识,对她温柔体贴,很是令人艳羡的一对。
但是突然有一日,镇上来了另一位男子,这个男人冠玉华服,器宇不凡,看着很是有些来头。华贵男子一眼便相中那女子,许诺娶她为妻,海誓山盟,爱护她终身。
女子被他的甜言蜜语所打动,百般请求退了青梅竹马的婚事,她的父母却坚持觉得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不可靠,还是希望她嫁给知根知底,温柔体贴的未婚夫。
女子一哭二闹三上吊,打死不愿,父母无奈只有垂泪答应,让她嫁给了她心爱的男人,却不想海誓山盟许诺为妻不过是骗局,男人早有正妻,她不过是地位低贱的姨娘而已。
本以为这已是全部真相,至少男人是真心喜爱她,不想日久后才知,他娶她,他突然路过自家所在的小镇,不过是他的计谋,他早早安排好的局罢了。
原来男人家中父亲曾受过女子爷爷的救命之恩,爷爷因此去世,为了报恩一直在寻找老人家的子孙,想要弥补心中愧疚。
男人本是不受重视看好的庶子,提前找到了女孩家中,为了得到自己父亲的喜爱和重视,故意娶了她,从此在家中地位扶摇直上,甚至渐渐取代嫡兄,成为真正的一家之主。
“然后呢然后呢,那女子后来怎么样了?”徐建听得津津有味,迫不及待的问着寻求结局。
微生溦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叹息道:“女子本就是极尽性情之人,一生从未得到过丈夫的真心,最后郁郁寡欢,英年早逝了,连一儿半女都不曾留下。”
“真是让人怅惋啊!一朝错眼,尽毁终身,若是当初嫁给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或许会平平淡淡相亲相爱的幸福一生,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结局。”丁埂叹了口气走开了。
荣王殿下一眨不眨望着面前的大红婚服,突然语带深意的开口道:“要我说,这个女子就是太笨了,三两句好听话就被哄骗住,心甘情愿跟他走,这般愚笨会被负心汉所伤也不足为奇。”
说着勾起一丝邪邪的笑意指向微生溦,接着道:“若是那女子能有微生家主十分之一的聪慧,想必也能轻易看出男人的虚情假意,不至毁了自己一生。若是世间女子都如微生家主这般自立自强,也就没那么多负心汉痴心女的纠葛哀怨了。”
荣王突然的意有所指让微生溦‘噗嗤’一笑,半开玩笑的接话道:“若世间女子都如在下一般铁石心肠,计较利益得失,又何来那些荡气回肠心驰神往的爱情史歌?岂不可惜了?”
微生溦兀自呵呵笑着,丁埂则是淡淡望着她巧笑嫣然,神情深邃。
“情这个字最伤人,却也最动人。若没有了情,人生不就只剩冷冰冰的利益,那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倒不如勇敢的爱,痛快的伤,将世间千万滋味一尽品尝个遍,那才叫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