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思绪万千,胸中好像有小鹿在乱跳,激动无比。可是,我没见到雪儿之前,是不可能随便乱说的,更不可能乱认的。我努力控制住我自己的情绪,也没有直接回答瀚欣的问题,却反而顾左右而言它说:
“瀚欣,我有点奇怪,你这年龄,怎么也会看《活着》这小说?这小说太悲苦,你在这年龄段,不一定理解生活中的苦难?怎么会喜欢这书?”
瀚欣说:“也谈不上喜欢,因为我妈喜欢,我也跟着看。我妈说,从福贵悲惨的人生中,体会到生命的可贵,她说这是一部充满血泪的小说,讲述了人如何去承受巨大的苦难,讲述了眼泪的丰富和宽广,也是一种用笑着的方式在哭,在死亡的伴随下活着,用福贵的一生苦难生活来讲述绝望的不存在!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我妈还说,我们要珍惜生命,人活着已好不容易!我也不是太懂,但我妈说是部好作品,我就带来看看,一般我妈喜欢的,我都会喜欢。”
“哦,特孝顺的女孩,很好。”我插话说,继续听瀚欣娓娓道来:
“是啊,比喻我爸,我妈肯定特别喜欢我爸,所以我心里也特爱我爸!我妈总是跟我说,欣欣,你爸是一位有毅力,有恒心的人,是特别有才气的人,他的能量很大,他是一个做任何事都能做得很有成绩的人!我妈要我继承我爸这种精神,用这种精神来好好读书画画。我相信,我妈特别爱我爸,不然她也不会老是夜里,拿出那本日记自言自语。可惜,我都长这么大了,却从来没见过我爸,我妈她们都说我爸死了,不要提他。”瀚欣说完,竟眼里泛红,快要滚出泪来。
我这时一听瀚欣提到她爸,心里就骤然紧张起来,我就纳闷:怎么瀚欣第二次见面就跟我提她爸?难道她从小燕那里,得到了什么暗示?还是从其它渠道,得到什么信息?按我观察她的性格,她还是比较稳重,不是逢人就说的那种,我要耐心地听一听再说。
瀚欣继续说:“但我就是不太相信,有一次丹丹表姨,从鸵岛澄城来我们家做客,在与我妈聊天时,好像说漏了嘴,我冲茶时,隐约听出点东西来。丹丹阿姨说,我贞姨嫁在一个什么地方来着?让我想一想,哦,好像是要建新机场的一个地方,叫什么岗来的?要拆迁,能赔尝。她说,但愿贞姨病情能隐定,生活好过一点。还和我妈说,好像还没有那个人的什么信息,至于是哪一个人的信息?我妈没说。当时我也在场,我妈说不要提这个人,当时我心里就嘀咕,她俩说的可能是她们都认识的人,而且还可能是个男人?也涉及到了贞姨,难道是在说我爸?我当时心里是这样想的。”
“哦,你妈也许没有说谎,可能在她的心里,你爸早已经死了。你刚才还说什么?你贞姨,病了?是什么病?”
我听完瀚欣这些话,心里更像是打破了五味罐,各种味道在心里产生复杂而强烈的碰撞,但我只能強忍着,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问瀚欣的话时,语气明显还是很急促,让人感觉心里有点紧张。
瀚欣没注意到我的情绪变化,或者她注意到,但不点明而已,她接着说:
“什么病我也没仔细问,但她们言谈中似乎说跟一个人有关?而且是她们都认识的人,我也不敢问,但我知道丹丹姨原来肯定也认识我爸。所以有一次我借口跟我妈说,去丹丹姨那里玩几天,我死缠烂打地问丹丹姨,让她说我爸的事,结果又让我白跑一趟,她说她也不清楚。我就纳闷,难道我爸真死了?特别是我姥姥更夸张,我一提起我爸,她就瞪着眼,眼里好像要喷出火来,提高嗓子大声说,死了、死了、死了、你提他干啥。害得我妈喑暗落泪,那天夜里我也哭了一个晚上。”
瀚欣说着说着,眼睛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我则強忍着此刻复杂无比、阵阵刺痛的心情,但还是努力装出一副正常的表情。我见瀚欣已经双眼流泪,赶紧递张纸巾给她。
瀚欣接过纸巾后又说:
“钟老师,您与我妈是同学,是吧,您也认得我爸吗?您可知道不?我做梦都想见到我爸呢。”
瀚欣说着说着,眼泪流得像瀑布般直下,我赶紧又递纸巾给她。
我听到这里,也更加纳闷,瀚欣没理由在与我还不是十分熟悉的前提下,怎么一下子把自己和她妈妈的,给我说呢?难道她与其他人也说?或者她在旁敲侧击?还是已经找到什么她妈妈与我有关系的资讯?不然她不会这样有条理性地说这些话!我必须试探一下:
“瀚欣,很感谢你信任我!但是你怎么对我说这些故事呢?这是很私人的哦!你对小燕也说这些吗?”
瀚欣想了想,然后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