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票假情真

三江恋 瀚哲 2184 字 2024-04-21

三江公社四面环水,是韩江下游将近出海的冲积岛,这里的人们,保留着纯朴的乡野人情风貌,都是敦厚的农民。每当晨风吹来,一股淡淡的田园香气,沁人心脾,别有一番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感,这风似乎也是野生的!这里成片成片田园的绿,农家自留地的各种蔬菜,散发着怡人的芬香,泥土味夹杂着农作物特有的绿色氧气,是天然的氧吧。

乡下的早晨,晨雾里几缕冉冉升起的炊烟,太阳未爬上来时绿色农作物的暗绿,沾满晶莹的露珠,带湿泥路两边的小草,人一走过碰到,小腿便沾湿了,让人凉凉的感觉。雄鸡尽责地叫醒了它的主人,老黄牛发着很难听的嗡嗡声,狗儿也高兴地出来觅食,起早的农民,开始走在这乡间小道上,往地里干活去了,这画面,是一卷原生态的图画。但各生产队露天粪池发出的臭气,那是让人相当的难受!农民掏粪滚弄时,那刺鼻的恶臭,让风一吹,人一闻到,便会作呕欲吐!好在除了这一点,大片的乡野,真的是青草池堂处处蛙,村前屋后闻鸟声。晨雾下的阿婶叔伯,四、五点就起早挑粪担水、带着农具牵着牲畜,往自家自留地的菜园去耕作,种莱拿到市镇上卖,这可是乡下人,当时一年给娃读书交学费的保证了。

不一会,穿着华侨寄来的、蓝花纹白布地底、青花腊染上衣的雪儿,终于在我的视线出现了。

“雪儿,今晚一起看电影去。”

我突然从大榕树后窜了出来,站在雪儿的眼前,手里拿着一张电影票递给她,我低头偷看着她,但不敢正视她。

这突如其来、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的方式,显然令雪儿措手不及,她被我从大榕树后冲出来这种举动,吓了一跳。虽然平时她也知道我总会在她身后,暗暗尾随她进学校,但今天我的行动确实太过超乎她的想像。她毫无半点心理准备,身子一颤,反应很是愕然,几乎惊呆了,甚至是带点惊慌。但她很快冷静地站住,然后用怯生生的眼神看着我,又细心地、但不经意地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在确认没有其他男同学与我一起来之后,雪儿的神情便很快回复了自然。她处变不惊,令我反而不知所措。我的脸又热又红,红得就像学校墙上画的放光芒下面的国旗色。仿佛早晨刚升上来的太阳也在笑我,刚才还在大榕树下寻食的几只小鸡,也惊散状叫着四散跑开了。

我心突突地跳,快要掉出来一样,我硬把票住雪儿手上塞,便回头狂奔着回学校,头也不敢回。匆忙奔跑中把准备交配正亲热着的两只狗儿,惊得乱跳乱窜,耳边响起的狗叫声,仿佛是可爱的小狗儿,在骂着我坏了它们的好事。

我也不知雪儿有何反应?似乎她接完我塞给她的票之后,一脸眼神惊讶的表情和发红了的脸,身体一直哆嗦。她看了我一眼,很快镇定,也不说话,把票从容地放进绣有红五星的书包里,就正常得与平时一样,往学校走去。

在那年代,农村的学校里,男女同学很少有这么大胆直接的!我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因为当时男女同学几乎很少正面公开说话,特别在同学之间、大庭广众面前更不可能。

回到教室我的脸依然烫得火热!坐到桌椅后还惊魂未定,像是做了坏事怕被老师发现一样,装做认真看书,表面若无其事。但脑海里总浮现刚才那一幕,想起坏了两条无辜狗儿的好事,居然有点羞愧!

玉芳老师正在讲课,本来讲的是我最喜欢听的故事:她讲林薇因、梁思诚和金学霖的故事,特别是讲到金学霖为了林薇因而终生不娶,而且梁思诚夫妇搬到那,他就跟着搬到那,虽然金学霖得不到林薇因,但却成了林薇因的追随者,守护神。说这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圣洁之情!这种守护是无私的奉献!爱一个人,可以用自己的一生,自己的性命。或者只是为了一个字——爱!说这种爱只能说是伟大!这种爱干净得如珠穆朗玛峰上的雪……我根本无心听课,半句都听不进耳朵里,不知玉芳老师还讲了些什么!也不敢抬头望周围的同学。低着头,手不停地弄着笔,心里有点做了错事,怕被人揭发一样,忐忑不安,头上汗珠直冒!我甚至希望能快点下课,偷偷给雪儿陪个不是,让她不要把我的糗事给说出来。

我也偶尔偷偷望一下雪儿,心里一直没法平静下来。一阵浮想连编之后,我用袖子轻轻擦干了脸上的汗水,鼓起勇气往雪儿方向望去,可不知是否心有灵犀?雪儿刚好拿着票也看过来,还把小手摇了摇,仿佛在说我:你干的好事,我们正好四眼相望。

我身像触电一样,呆坐着打了个颤,立即把头低下,雪儿一瞬间也把脸立刻转向讲台去。这时讲课的玉芳老师正向雪儿那边看去,似乎发现我们这微妙的一刻,她微笑地看着雪儿,又看看我,然后提醒同学们要认真听讲,不要走神,更不能走心。我这才回过神来,心悄悄放下了,知道雪儿不会揭穿我了,居然心里有点成功感,整个人也放松了很多,竟然好像,心安理得了一样,心里又暗自一阵狂喜,觉得比写纸条给雪儿,好像又迈进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