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五兄

三江恋 瀚哲 2175 字 2024-04-21

五兄平时与人相处极好,社会各种类型的人他接触得多,对他的评价都很不错,因为五兄这人特聪明,会投其所好。每天在这里理发的人来自四乡六里,见到带点邪气的江湖人士,五兄会聊一些金庸先生笔下的武侠人物,什么令狐冲张无忌金世遗黄莹郭靖周伯通之类,也会聊水浒一百零八好汉,他最喜欢讲武松杀嫂;读书的学生弟到这里理发,五兄就会聊些古文观止史记明清野史或者《红楼梦》《西厢记》、《三国演义》甚至《金瓶梅》什么的;而每当说起三国时,还经常会考学生弟几个问题:三国里面谁是有名无姓的?谁是有姓无名的?谁又是无名无姓的?有时居然把一些高材生也给问得答不上来。还有,见到大牛这类的领导或者文化人,五兄便说一些阴阳五行周易鬼谷子奇门遁甲梅花易数之类;五兄经常夸大牛文化站搞得好,广场舞也跳得不错,经常见大牛去镇文化广场示范跳舞,说弥勒佛居然也会跳舞,当然也不忘夸大牛最近又有什么政绩等等。至于那些三、四十岁,讨不到老婆的光棍过来理发,特別是老员之类的人,五兄就会偷偷与他们聊一些哪家洗脚店又来了什么漂亮的洗脚妹妹,哪间发廊有异性按摩服务等等!就这样,五兄这里每天门庭若市,信息混杂,当然这里也是一个街谈巷议的地方,最能反映出一些最真实的社会声音,仰然就是三江镇的新闻传播中心。

这五兄还有一“优良”传统,他是特别节俭的人,每天到了理发店,泡茶的时候,是先下一点点茶叶,泡个两三遍,浓的自己喝,淡的别人喝。若有人进来了,他再加几片茶叶,再有人进来,他又再添几片茶叶。就这样,整天就只这一泡茶,加了若干次茶叶,从上午到晚上收摊,就这一泡茶。五兄说这叫“即茶”(即,潮语,接或添加的意思)。如果碰到乡里清洁工老员来了,五兄就会说:“老员你哩爱食薄,只块正即个。”这句话也是潮语,意思是说,老员喜欢喝淡的茶,这刚加了茶叶,冲出来的茶比较浓,而实际是五兄浓茶不让老员喝。

“你们坐,我来冲茶,京城来的大画家!贵客贵客,难怪今天早上,我左眼眉毛老跳,屋檐下的喜鹊也叫个不停,还真有贵人到!真真让我这破店篷壁生辉,今天店里的灯光,也觉得分外的亮,你看牛站,在灯下这光头,比平时油亮得多了,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牛站,就是识得名人大家,本身就是牛人啊!”五兄慢条斯里地说着。他真会说话,忘不了带着夸了大牛一句,难怪大牛领我们来。五兄习惯性往海阳县郑氏手拉朱泥壶里添茶叶,接过大牛递给他的烟继续说:

“当画家好,在外面见的世面就广,写生就等于在游山玩水,自由自在,寄情天地间,写意人生!”他还不忘调侃大牛,说大牛抽的中华香烟,肯定又是免钱的,就像在他这里理发一样,从来不用给钱的了。

我们几个人听后,都轻松地笑着,喝着五兄递过来刚冲的茶。大牛摸了摸一下光头笑笑,脸有点红,有点不好意思,猛对我们解释说,虽说是理发不给钱,但却经常给五兄送烟送茶,也等于给了钱,比给钱还无和算,但自家兄弟嘛,不能计得那么清。五兄也顺便问大牛,说自从何仙姑跟着步真和尚走后,这两年也几乎没见玉之来理发,听说人也不在乡里?乡里人说玉之被何仙姑布真和尚气得真惨!又被阿狗儿和吊灯弟给糊弄疯了?是不是有这回事?说大憨兄这老婆何仙姑也确实有些能耐,能把几个男人玩得团团转,问大牛与她是不是也有一腿?

大牛面红耳赤立即提高宏亮的嗓子说:“天就知,写了几个字给她而已,她就到处弦耀,搞得我特后悔!我灯下发示,那种骚婆娘,看见都欲呕,我有那么低档次吗?你这腰龟五,不要乱弹琴,你欲害我下。”

五兄略驼背,大牛骂他腰龟五(潮语)。五兄听后,却哈哈大笑,说是开个玩笑。我和老赵阿光听后立即圆场说,那肯定也是开开玩笑,大牛是正派人,搞文化的,文化人嘛,肯定不会乱来,不要介意。

大牛便叉开话题自顾打电话给当书记的阿九儿,说这两天带我们去鲤鱼山画三江塔,后天去三元村阿狗儿办公室找他。

老赵对五兄说:“五兄,您的这份坚持的功力,可真了不起啊!”

“还真是!跟你们画画一样,慢工出细活嘛,心静就行,其实,这也只是份糊口的工作。最主要的是,我自己怕寂寞,每天来我这里的,什么人都有,外面街谈巷议的信息量也多,能说的天南地北,会吹的头头是道,每天这里笑声满屋子,这样我也比较快乐,容易过日子,大家都快乐就好,是吧?”五兄边说着边冲着茶,冲完就叫我们几个人先喝。老赵与我都说是,赞五兄是位会过日子的人,阿光也赞五兄这茶好喝。

大牛也不忘恭维五兄几句:“五兄远近闻名,过去三江公社的老领导,理发一直都认五兄,现在退休,搬到城市里面住,也隔三差五的往这乡下来,为的是与五兄这份感情,说白了就为了聊几句话也好,何况五兄修脸剃须的功夫特好,是吧?五兄。五兄这里的茶都是一些老领导给的,原来公社书记那批老领导都认五兄理的发,服装厂的老厂长就经常来五兄这里。”大牛这几句话说的五兄笑咪咪的,受用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