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御海术

他不在要求我演示一遍不熟练的御水术,说道:“你若是喜欢留着便是,只是后悔当初没能再多教你些东西,让你一个人流离在外受尽苦楚,仲灵,当年你离开的时候,心中可曾想过我?”

他这话问的很是轻巧,当初一身重伤,若不是天意,当初我定然是化作飞灰消失在三界中,哪里分得出气力来想他在何处,又与什么人在哪里。

我摇了头,继续看着前方的海面,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何必计较。

我缓缓转过头看着昭华挑眉,笑着说:“我虽游历在外吃了苦,却也懂得了不少道理,人活一世,不能太累,总该为生命中那些有意义、有价值的人去活,更爱自己一些,不对么?”

他指尖动了动,终究没放下去,只是神情却不似方才那般轻松,一双手半拥住我入怀,嗅着鼻尖熟悉的味道,感叹为何在凡界没能提早察觉出。

他没再言语,只是一路紧紧拥着我,说:“你能如此想,甚好”

倚在昭华话中仰着头说:“五百年前时我日日等你,这已是每日最为重要的事情,那时栾溪总说痴人说梦,若是哪一天天君能娶我做了天妃,怕是整个九重天百年都要不得安宁,如今看来还是她比我懂得天宫,更懂得九重天规矩,适逢刚刚你同缪若说话时的那番模样,怕是换做我的身上,定然是要恼一恼的,可她却受的极为自然,唔,这样看来你当时不留住我,也是为我好,果然这个情字不好写,也不好悟,我还需要很多时间来参悟。”

闻言,昭华指尖一顿,像是隐忍什么,将我推开轻咳:“我同缪若与你不同,你莫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想,只是九重天并非是在凡界那般自由,身为天君也要比人皇肩负得更多,即便什么时候有了自己的私心,也要适可而止!这便是天规戒律,什么人都不能侵犯的,只是当年恰逢苍翼来犯,我又初初悟出无字天书,没能将你护个完全,便成了永远的遗憾。”

瞧着昭华的脸色微变,想来这忙碌于仙凡两界,也不是那么容易,我连忙从乾坤袋中掏出了艳艳酿制的糖葫芦汁,说:“这不过是闲聊,你怎么总是激动呢”

他看了看那递过来极为素朴的泥瓶子,失口笑了,那时我从未见过的笑容,也是多年之后夜夜出现在梦中能治我伤痛的笑。

九重天距东海不算远,一路腾云驾雾也需要好久,我将将坐在昭华袖中兜风,脑中却还想着方才遇见缪若的那一幕,总觉其中哪里透着股不对劲。

然我正想着,衣袖晃了晃,便探出头去看了眼抖袖子的人,神清气爽眼角处带着笑,嘴角一翘,淡淡道:“从前教过你术法,也不知你如今还能记得住多少了。”

唔,我同昭华这层关系上,还略带些师徒的名分来着。

然我并不是个十分上进的徒弟,跟着他苦苦修习了百年,也不过是个半吊子的散仙,自然入不得仙册典籍,偶尔在幽幽谷中吓唬吓唬那些恶怪精灵,已然算是大本事。

只是这厢昭华问的突然,我将将又是极为好面子的人,不免硬撑着点了个头,他眼底的笑意更甚,抬手便将我从袖中拉了出来,一同站在那泛着金光雾气的祥云上。

望着波涛汹涌的海水,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昭华这人的心思向来难测,许是他什么时候算计过人,乃是个聪明异常的,能在半月后察觉出,如我这般,怕是没得计较。

那握得了苍何剑的手指修长,由着那翻腾无数浪花的海面上,随手一指,只见从大海中央劈出一条缝隙,恰好能使人轻松从中走过,甚是奇妙。

只是这层奇妙过后,我脊背处却开始隐隐发凉。

多年之前由于我是个陆地生得,加之又降生不久便上了九重天,所以从未见过什么是海,什么又是波涛汹涌。

于是昭华便想着,有一日能带我去瞧一瞧世间万般景色。

在浣纱殿中,梨花树下教我学了那极为没用的御水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