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垂眸道:“本君有要事在身,退下吧。”
从前在九重天,我能听闻到的,也都是仙婢们私下里传言,传的天后缪若与昭华如何,那便是如何,可如今当亲耳听到这两人的相处时,心中不免有些理解当初对栾溪同我的恨意,一日夫妻百日恩,之前的万般情谊,怎么突然就这般冷清了。
可见能坐的上什么皇帝、天君位置的男人,大抵都是面冷心狠的主儿,丝毫不受情爱所困,可幸我当初在昭华身上从未太多留恋,与缪若此时这般悲惨的下场相比,丢了一颗心活的没心没肺,已然是好上太多太多了。
看着那抹金色的背影渐渐走远,缪若恨不能将压在心底里多年的话,一股脑的全部说出来,可她不能只能端着天后的架子,将一切怒气发泄在掌心中,唯有发鬓上的凤冠步摇不断微微颤抖。
一旁的单雪瞧了个真切,连忙避退了其他的仙婢,劝说道:“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天君对咱们冷淡已是多年不变的事了,您莫要因此而气坏了身子”谁知这话还未能说完,就被一手打断。
缪若踉跄了两步攀附到一旁的云柱旁,满眼怨恨,喃喃道:“你真的以为本宫是眼盲心瞎,看不出你方才那极力袒护的神情,从前还侥幸即便未能将那贱人除去,这九重天她这辈子都登不上来,可如今看来是本宫太过仁慈,留她了一条贱命!”话毕单雪急忙走过来,左右瞧了瞧,见没有旁人,方缓缓松懈下来。
缪若由着单雪搀扶离开天一阁,可那云柱的一角,却沾染上了一层血迹,映在缓缓浮动的祥云之下,折射出了一层雾气,十分怪异。
玉枢悄然从天一阁暗处走出,抬手将云柱上的血迹擦干净,才神色凝重看向昭华离开的方向,这一场劫难究竟何时算了解。
指尖微顿,昭华半握在手中的那卷书又翻新的一页,再没有所动作,好似刚才,那枉然大悟的神情都是书中所引导,我继而上前走了两步说道:“天君这是何意?”
昭华抬了眼淡淡道:“你这厢可是来九重天找本君去东海,助你们二人破佛光幻境的?”
我被这突然问出的话噎了噎,是以说非无人可求,我又怎会来九重天寻他。
我索性一横说:“天君若是同意,那便即刻随我走吧!若是不愿,那仲灵也不强求。”
说话是简单,可面对这位三界的君主大放厥词,姑且还是需要在心里做好铺垫,单单那一双没有带什么神情的目光看过来,我这颗早已没有了心跳的胸口处,还是突如其来的有了一种紧张感,但左右想了一番,若是他一早有心便拒绝了,怕是这天一阁此时早已天兵天将站满了人,又哪里像现在这样安静,联想到从前种种,或许昭华现在已经认识到了错误,没有再信奉缪若的鬼话,唔!这样前前后后想着,心中果然疏通畅快了不少。
可昭华却似笑非笑般,说:“你如何上天宫,眼下又要如何出去?此前恰逢南天门天将换防时辰,而今不再换防,你一个元神离体还被封印的人,又如何带着本君,一路安安稳稳赶到东海归墟,难不成也要离体,做一对遨游在九重天的元神。”
此前经历了太多,而今才让我渐渐想起昭华这人平日里不爱说话,可但凡说了话,那必然是要将人噎死的。
我不由干笑着说:“天君近几年莫不是太寂寞了,竟跟我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打起了哑谜!”
昭华也不恼,反笑着说:“仲灵,这可并非是本君不去,而是你这法子都想不完全,本君离开九重天,一则是为了平定三界祸乱,二来便是祭天还祖,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可无论哪一种都不能有外人知晓,你说该怎么办?”
我胸脯起伏,他想来这般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