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冥帝司的一句话,将这悲情一幕打了个粉碎。
随手施了道术法,将这暖亭周围的沙帐收紧,只留我二人所在。
他缓缓靠了过来,与我耳语道:“你可知我守了东海归墟近万年,可却从不见这一处有个什么厉害般的法器在,却有一日在古籍中,看到了篇关于归墟的传闻,却是十分与你有用的!”
冥帝司这人向来喜好卖弄,不似玉枢真人那般面冷心善,却是个十分接地气的仙人,奈何我此时本就因栾溪之事,心头烦闷,加之这么一套啰嗦话听来,登时便拍了桌子,怒道:“你我相识并非一天两天,倘若真的有什么办法能够复了栾溪,你直说便是,若是没有,也莫要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他见我真的生了恼气,也不敢再继续卖弄着来。
原是这东海归墟只是一片神王的封土罢了,论东周大地之上,除却九重天便有许多这样的封地,只是东海这一块后来便得了神器,远超三姐之外。
这一处神器便是少数人才知晓的法器,名叫“栾华子。”
这名字我仔仔细细在脑中过了两边,却晓得是真真没听说过的新词儿。
见我一脸茫然,冥帝司不仅啧啧两声,又继续敲了敲桌面,解释开来。
窗外的落雪一直都飘着,就好似那颗不断浮动的人心,始终难以落定。
就在昭华听到玉枢话音时,额间的眉头紧皱就好似被人抵住了命门一般,却唯独那双似星海般的双眸始终看着远方,好似那落雪之中有一抹倩影,正是他默默观望已久的人。
我踉踉跄跄走在殿宇中,不知间眼前的世界已被一层积雪掩盖,正如梦中相反,这里的孤寂和冷清,都让心口处的空荡更为明显,耳畔处还回响着昭化之前许下的种种承诺,可如今回望着无尽的皇城宫羽,却是多么的刺眼。
嘴角激起一抹自嘲苦笑,我终究不是个过客。
无论是五百年前的九重天还是现在的金陵皇城,他和我终究不同。
一阵冷风拂来,这幅残破的身子终是顶不住了,摇摇欲坠,身后却突来一只温暖的大手,搀住了身子,只是那满身的药香,让我鼻尖一红,眼眶便落出落泪珠。
我费力挣脱开落冥帝司,说:“你从一开始便知道我所求的是什么,可如今却帮着他来处处骗我,是不是看着我被你们耍的团团转,特别有成就感?!”那探出去的指尖,却带动来怀中收集着散落的玉珠,被这一荡坠在雪地上。
也不知是这一处宫羽的风极大,还是被这接二连三的荒唐事伤了心,看着冥帝司一脸错愕无措站在当中,就好似看到来当初我与昭华十里长情许下的诺言,多么刺眼。
匆忙底下头去拾起玉珠,脑中却又不自觉想起从前刚入宫时,因不晓得凡界的处处规矩,一不小心便得罪了皇帝老,被罚跪在地时,一抹莹绿色纱裙映在日光中,伸出手来,我将将抬起头一双眸子里只有无尽的惊喜和惊愕。
冥帝司自知理亏却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抚,只要弯下身子陪着捡玉珠,当拾起最后一颗时,他才叹息了一声说:“其实你并不该如此怨恨天君,若非有天君相助,你此番下落凡界又岂能这般顺利,说到底这就说宿缘,任谁也不能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