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日在天禄阁里,处理朝政,我在暖阁陪着,换了烛心一支又一支,却都不见有人过来就寝,唯有那困睡之际,那缕龙涎香气蔓延过来,我方晓得是他来了。大晋祖法严明不让女子在天禄阁内留宿,会魅惑君主,岂料他却抬手将那祖法书册扔到了软榻下方,嘴角微翘,若是遇到的人,值得这百万江山,被魅惑又有何妨?
我卧在他怀中,拨弄着腰间的玉髓,却不晓得那时百官如何上奏弹劾,说是这后宫之中有名妖妃,祸乱君主,却都被他一一严禁,平了波澜。
他远比我想的还要更爱我,可当时却不知。
我酸了心红了眼道:“曾经在九重天上我自以为,对昭华的那一份心已是世间难得,可是如今落在了凡界,遇到了不善言辞的人皇之后,我才晓得这情字究竟为何物,为何他一次次欲言又止,帝司!我这颗红鸾星动的有些太晚了,他今生已然没了时间再来爱我,可我却没有机会再去训他来世,许下曾经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是有多么凉薄”
冥帝司见状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来安抚,只得转过身不断摇头叹息,心中筹划着,如何将人皇的死期编排的更为圆满,随即扇柄敲在手中,说:“如今事情已然成了这样,你也莫要过多忧心,这些日子我瞧着栾溪那处也入了些门道,你姑且再坚持上些时日,那仙缘便要成了,届时回了幽幽谷筑成仙身,这里的一切,便已都做后话,无须再留恋,可好?”
我仰了头看着冥帝司,一直期待的事情眼看着便要成了,可心中却毫不欢喜,竟如同一潭死水般。
我抵不过周身毒虫不断撕咬的痛楚,强撑着抬起了头,直对上面前的皇后冷冷一笑说:“皇后娘娘此言差矣,真正兴风作浪的始作俑者,永远都不会逃过苍天的制裁,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正如这些侍卫是奉了你的命令,才会有如今的这番下场,孽障又怎么会是仲灵一人呢?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呵!”话毕眼前一阵昏花,似乎是那毒虫的毒液混入了体内,却又被一股暖流及时冲淡,反复几次这身子却愈发无力了。
皇后气恼异常,却还是被身后的婢女拉了回去耳语,好似皇宫内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二人交谈过后皆惊愕了一番,顾不上这厢还在奋力死撑的我,连忙转过身便离去了。
徒留我一人守着这几名侍卫的尸首,忍受身上数只毒虫的啃咬。
就在那即将半睡半醒之间时,面前却忽然起了一阵凉风,将这牢房内的腥臭吹散了不少,我也得以趁机呼吸两下,方才缓和了身上的痛楚,只是再一定睛看去时,不知何时冥帝司竟然神出鬼没的站在了半空之中,眼神十分嫌弃的扫向了一旁的侍卫尸首,不禁啧啧两声,唾骂这凡界的皇后好不人道,竟那人命当儿戏,毫无母仪天下之风。
一道清风拂过,原本一直攀附在我肩上的毒虫,也瞬间掉落在了地面上僵死了,只是可惜了那几名无力违背皇后命令的侍卫,就这样枉送了性命,由着浮现出的腾云,我从绳索上落下来,倚在上面吃了几颗冥帝司递送过来的灵药,方才神识清醒,少了些无力感。
只是心中一直未能想明白,为何这毒虫对我这仅剩仙骨的身子,未能起到一点反应,莫不是凡界的毒物已然弱成了这样?
这厢正当我想得入了神时,冥帝司却一柄折扇打过来,正中打在了我的肩上,说:“你怎的就学不会变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