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人皇病重

眼中的人影渐渐被模糊,我探出指尖描绘着他的眉眼,却被那冰凉的温度,吓慌了神。

我虽在九重天学识不算多,也晓得人死体凉,可皇帝老只是病疾,为何这身子也是冰凉的,一时心头慌乱不成样子,才想到了身后的冥帝司,投向了探究的目光。

怎奈冥帝司上前未曾探过皇帝老的脉象,只是默默的将我拉到了龙榻的远处,叹息了半响,才道出一句气数已定,再莫要强求无用。

是啊!他因我而乱了一生命格,耗费心血守护的半壁江山也丢了,如今再来强求又能有什么用。

九幽地府里的帝君虽生得一副活泼性情,却也对凡人寿命看管得紧,如今凡界气运已然乱了近大半年,他不会不知,更会晓得这多半年来的寿命,乃是皇帝老悄然偷来的,我不愿相亲眼前的一切,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一切的开始,从九重天上开始,都是因我而起。

这番心头一急,身子仿佛犹如火烧一般,竟摇摇晃晃倒了下去。

冥帝司探手一识,方才晓得那远处闭关修炼的天君,也是爱极了,竟不忍仲灵受自责苦楚,抽离分身在梦中扮起了俏郎君,可这风花雪月中,即便代价大了些,也是眷侣衷肠,该有得情。

也不知那道戾光是何方仙者飞出来的,只晓得我追到冥帝司落下之处,仍留有余息,也自然不用提那本就术法不精修为不济的人了。他栽歪在天禄阁后方的一座偏殿的侧面,借着皑皑白雪之上,方才得以消了这下落时自伤的力道,却也落得极为狼狈,想来自承了东海归墟之主的位置,他万万年里也没受过这种待遇,我一面挡了崔公公,一面又避开宫人,方才探出手将那痛的呲牙咧嘴的人拉了过来,好在他自身上装得灵药齐全,几粒吞入腹中,这法术的伤痛也已然减半,只剩下我还呆坐在一旁的青石阶上,心中想着皇帝老突然生了重病的事情。

他揉着受伤的肩头说道:“我这厢才为你受了伤,你不紧着过来照看着伤者,却一心忧虑蹲在这台阶上想着心中情郎,我这数百年的好友交情委实浅薄了些,这凡界四季一过,你便要将我忘了,”话毕还要抽泣着几欲落泪。

由着冥帝司一说,我起身道:“倘若你有天禄阁里躺着的那皇帝老一半病弱,我都愿意日日忧思你!可你是仙,他是凡人,纵有人间百月,也不过弹指刹那,令人怀念不及。”

冥帝司一挑眉:“你也晓得那人皇毕竟是个凡人,譬如方才我受到术法攻击,这一切都已然说明凡界不安全了,纵使你能一而再逆改凡界运势,可这凡人的寿命是早就记在了阴阳簿上定好的,你有心也不能改了老天爷定下的规矩,原本这人皇便早该丢了性命,若非你而再的从纵相阻,新朝鼎力大晋早已是史书上的一个过往,栾溪如今已然决心遁入空门,心念那苦命书生,也都是执念,你是不是也该学学她,放一放心中的那份执念?”

我眉眼一横说:“即便是要放,我也要先查清楚那用术法的人是谁,这凡界人皇究竟为何突然生了急病!”

这厢还未等冥帝司想清楚我的意图,随着嘴角一抽,我便已攀上高檐,崔公公不让我同皇后在天禄阁正门进,那这从屋顶上悄然落下去,自然也不算有违背。这晋朝民风虽十分喜好朴素,可皇城却建立的极尽奢华,整座天禄阁竟铺的都是上等琉璃瓦,明眼耀人。

我将将在积雪上一抖,险些滑下去,只得一手摇摇晃晃僵持在半空,一手提着裙摆祈求着上苍能垂怜。

诚然上苍并不喜欢我,脚下琉璃瓦一个颤栗,身子便栽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