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夜宴之恨

正当我探出头听着下方的动作时。

只听古丽在我耳畔处轻轻说了一句,此生亏欠,来世相还。

一把匕首自古丽单薄的袖口中探出,抵在我的颈项间,泛出寒光。

我方才恍然大悟刚才皇帝老那番冷漠的神情,乃是因背向古丽她已然变了脸,心中怀揣着对亲人爱人之间的两难,和这半年多在后宫之中所遭受的苦楚,使得她只能放弃善念,将匕首对准自己心爱的男人,在这宫墙之中为死在疆场上的亲人讨要个说法,何必相残?

我避不得匕首站定,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屋檐下的一众人,带刀侍卫将屋檐围了水泄不通,古丽将我抵在了前面,手臂发抖,皇帝老面容冷静,淡漠道:“关于西北战事原就是因倭国而起,此番灭了国也皆是因要扫清匪寇,可你若执意如此,那也莫要怪朕不念往日情分了!”

这话说的不错,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一本本流传下去的史书也皆是由胜利者书写,此番倭国已然灭国再无言语可说,自然是由着皇帝老在此说什么是什么,可见城府极深,我在一侧听着,果然古丽眼眶红了,落下两行清泪。

握着匕首的手也不稳妥,垂眸,看着那一抹明黄,却想不起曾经的欢愉。

心中恨意突生再无念想,那把匕首便离我愈发的近。

寒风将古丽本就散落的发,吹起来,两行清泪滴落在我的脸颊旁,她疯魔般痴笑着看向皇帝老道:“一场夜宴相遇,我做舞与你身畔,问你可欢喜?你说欢喜,可此时你心爱的人也在这儿,我若再问你欢喜,你又会如何说?不过是利用,何必说的那么深情”

第二日一早华清池宫人乱做一团,我迷蒙着,是谁寻了短见。试问在凡界只有主子无上尊崇,而今声势造就的这般广,怕也只有那缕人魂了。

我因昨日在暖阁醉了酒。

这厢起身头便有些痛。

拉过身旁在铺整床榻的宫人寻问了一番,方才得知果真是古丽在寻短见,因晓得冥帝司将落引花渡入了她的体内,所以即便喝了什么毒物,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反倒会更为惹人注目一些而已。

宫人自以为我同古丽间,仇恨更多于同为妃嫔间的交情,所以谈论此事时,言辞便多了些不敬。

我自晓得这处,便会心一笑略过,只匆匆吃过早膳,便披着裘袍一路急匆匆赶往古丽的住处,兴许能在她做出些什么马虎的事前,先将人救下,免得又惹恼了皇帝老。

可眼前这一幕,确确然将我心中那一点平静打破一滴不剩。宫人大声喊“娘娘不要做傻事!”话毕屋顶下跪着的一众人,便乌泱泱的又举着竹梯往东侧移了三两步,古丽许是已然嚎叫了一早晨了,这一番被宫人侍卫劝说,心中怒火更胜,只是站在屋檐上久了脚步有些虚浮,一阵寒风吹过身影仿佛还恍惚了两下。我看着一旁雪地上覆了层薄雪的红木椅,一准是皇帝老早先来过了,看了看留下看守情况的宦官,心中已然确定,便撩起了裙摆,踏上竹梯两节,果然见那宦官躬着腰小跑过来,生拉着我不让上去,虽说今日一早雪便停了,可屋檐积雪甚厚仍不能站稳,古丽毕竟是个皇上不怎么看重的妃子,摔了也不过是责罚,可这换个旁人,罪名便不一样了。

我猛得抬手,那瘦弱的宦官被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自打我从元界化生在三界,顶看不惯的便是九重天的人,三跪九叩方能彰显权势,二来便是这凡界中人心太过善变,无论今日寻短见的是什么人,在这世间都是一个生灵,仍由这般丧命在此,又要如何忍得下心。

我步子走的不快站在屋檐旁,低下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流言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