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丽睡的不安,每每挣扎了几分时便要嘟囔两句,却又无法让人能够探听清楚,也或许是在梦中见了什么能欢喜的事情,流连忘返不在记得现实的事。
冥帝司凑过来,说:“你这可是生了怜悯之心,一时间竟想着任由人魂在这凡世间轮回转世,再也不回你这原主体内?”
我有些失神的抬了头,觉察这想法也不错。
左右这百年间里我也没甚可留恋的大事,不过是想要照拂栾溪重归九重天,免了往生地的罪责。
只是我所设想的这处,却不一定按照设想的来。
一道白光闪过,冥帝司手中提着判官笔,笔锋处的那些许灵光直逼睡梦中古丽的眉心,险些就将那落引花打入体内。
我将将抬手挡了说:“她到底是转世成了人,你我再怎么心急,也总该晓得那份心中有所挂念的人,这样不知何时悄然离开,该是有多么的不舍。”
冥帝司嘴角抽搐两下:“你果然是对人魂心软了!”
我没有反驳:“我本就是历过这些的人,自然是对古丽更为呵护些,只是不想她似我之前那般,太过痛苦罢了!”
冥帝司一挑眉,将判官笔收回腰间。
我将落引花还给冥帝司说:“人之所爱,弃之难忘,唯一能剩下的便是那一点念想,我念昭华,亦是念过皇帝老,只是如今再也不想去尝这种种苦果,就让人魂替我再历情偿,念一念花香”
皇帝老这番话说的甚为合体,句句在理,使得我心中即便有了恼怒之意,怕是也没甚可说的,继而只能默默点头才能应下此话。
修长的手指拍了拍身侧的龙榻,原本淡漠的眸中,渗出徐徐柔情,我盈盈一笑,走过去放下了轻柔的纱幔。
第二日,我整装待发去见古丽。
如同冥帝司所说的那般,此时的古丽再不似往日里的那般神气,眉宇间淡淡忧愁,平躺在木椅上喝着宫人递送来的羹汤。
见我来,抬手退了宫人,强撑着打起精神勾起嘴角,看上去倒还有几分气色。
我上前道:“昨日夜里听闻你病重,怕多增麻烦,才特地等到了今天探望。”
诚然这病得有多重,在我心尖早有了估量。
抬手接过汤匙,嗅到了其中的药味,我不由蹙了蹙眉头继续喂着古丽喝汤,心中却跟着泛起淡淡苦涩,感叹她这一世的不值。
古丽许是想到了这些喝过了两匙缓缓一笑,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好似一点也不介意这汤中的苦涩,也是,再多的苦也抵不过心尖尖上的那一抹。
我转过身将已经空了的瓷碗放在一旁。
却听古丽在身后微咳,勉强笑道:“先前听说你喜暴躁,如今再一看反倒是很平稳,于之前种种都能顷刻放下,来这满是药味的房中看我一眼!”
她这番说话夹枪带棒的,自打我见到古丽的时候,便已然晓得这倭国是个什么国度。
自是不理会,径直坐在床榻一侧看她,说:“我何必为难自己!”话毕又觉似乎与她有异曲同工之妙,便转了胡话锋又道:“你自与我处处针对,也算是对皇上的因爱生恨,这原就是极为难得的一分好情缘,虽与我来说有些不大好,但却不难理解,此番你生了病身旁又无甚亲人相伴,都是后宫中摸爬滚打的姐妹,我何不大方些与你来套套近乎,少些疏离。”